早在基地裡住進居民之後,樓頂的超亮燈泡最晚不超過十一點就會熄滅,以免影響到大家的休息。
在遠處阡陌交通的小道里,一道道手電筒的光時不時閃過。
一支支部隊小跑著靠近基地大門,儘量無聲地跳上車廂。
在最前面的車身旁,褚萬夫一身戎裝,身姿挺拔如松,很是氣度非凡。
夏言走過去和他打招呼,“褚將軍,你坐哪輛車?”
褚萬夫:“第一輛,怎麼?”
夏言:“搭個車,方便吧?”
褚萬夫:“...上去吧,馬上出發。”
夏言:“多謝,祝你收穫多多!”
她打開車門,和年輕的駕駛小夥兒打個招呼,坐在裡面靠窗的位置。
取出小薄毯把自己裹起,夏言打了個哈欠,聞著裡面熱乎乎的氣息,緩緩合上沉重的眼皮。
果然她還是早起不了。
清醒了沒半小時,就困得她腦袋昏昏沉沉。
可能,這就是回籠覺在召喚?
褚萬夫上車後發現後排人已經陷入深睡中。
他掏出一份不知從哪搜刮來的地圖,指著上面用紅色信號筆勾勒出的路線,壓低了些聲音。
“朝這裡出發。”
車輛啟動,緩緩駛出基地大門。
此刻深藍天幕透徹,群星越顯璀璨,車頭向東,迎著日出的方向前行。
既定的路線會經過城市邊緣。
順著柏油路向前,能看到一輛報廢的客車,三四隻喪屍圍在下方,伸長胳膊去探頂上一老一少。
兩人似乎看不到喪屍似的,捧著一碗熱乎乎的泡麵,呼嚕著吃的噴香。
白白的霧氣縹緲向上,一口熱湯進肚,兩人都打了個舒服的冷顫。
畢竟未出太陽的清晨還是有些涼的。
忽然沉悶的破碎聲自身下傳來,景亦邁低頭一看,只見圍在車身周圍的喪屍呈怪異姿勢躺倒在地,額前一個烏黑的大洞。
他抬頭望了車隊一眼,匆忙喝完最後一口湯。
“他們來了,我扶你下車。”
景亦邁接過老頭的麵碗,和自己的摞在一起,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裡。
打頭的車剎停在身側,褚萬夫搖下車窗,沉聲道:
“上車。”
穿過兩人之間的縫隙,他能清楚看到對面街角里遊蕩的幾十只喪屍。
在它們還沒發現自己的情況下,得儘快離開。
景亦邁點頭,拉開車門讓老頭先進去。
卻不想老頭怔了一下,回頭看他一眼,才鑽了進去。
直到他也彎腰進去,才發現原來夏老闆正裹著薄毯睡的正香。
不自覺地,他放輕了動作,儘量貼在車門旁。
褚萬夫從後視鏡上移開視線,當做什麼都沒看到。
等天際剛露魚肚白,珍珠山港口五個大字豎在路的盡頭。
橘紅+亮黃的牌匾在多年雨水的沖刷下,滑出向下腐蝕過的痕跡,而油漆下金屬的部位則佈滿了鏽跡。
一隻黑翅膀的鳥兒獨腳站在上面,左右搖晃著腦袋。
忽然感覺到地面的震動,受到驚嚇的瞬間張開雙翅,同時菊花一縮,一泡新鮮的鳥屎落在牌匾上,滑膩膩的流動,最終落在某隻穿著管理服的喪屍頭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