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可悲的是,她發現自己和直茳是一樣的。
情緒只是情緒,她不會,也不可能做出在無法保證自身絕對安全的前提下,在身邊留有一個顯而易見的把柄。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會在哪次任務中徹底死去。
“熊熊...”
“嗯?老闆怎麼——”
熊熊的聲音戛然而止,爪中握著抹布,眼睛迷離失焦。
夏言看到它身後的賓館又一次變化了。
不斷的向內收縮。
二樓消失,房間重新排列,大廳縮小到15平。
夏言靠著的玻璃門也變成覆蓋著骯髒油汙的樣子。
熊熊剛清理過的地板磚、前臺,房間門...所有的一切都變髒了。
等變化停止的那刻,夏言扶著門框直起身。
久蹲之後突然通血,雙腿一陣陣發麻,彷彿失去了控制。
她一步步走向熊熊,手掌觸摸到熊熊的頭,輕輕揉著。
熊熊耳後毛茸茸的小絨毛綿綿軟軟,耳尖在掌心掃來掃去,又癢又暖。
“醒來了,熊熊,”她柔聲說,“熊熊,天亮了,曬到屁屁了。”
啪嗒——
熊熊爪子上的抹布掉進水桶裡,水花亂濺。
它站起身,抓住夏言的手,另一隻爪子覆蓋上去。
熊熊的眼睛依舊又黑又亮,亦如初見。
“老闆...”
“嗯。”
“我該走了。”
“...”
“老闆。”
“嗯。”
“連我也得走了。”
熊熊將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黑亮的眼睛緊盯著夏言。
使她根本移動不了半分。
“...你要去哪。”
她的聲音像磨砂的紙,又乾又硬。
熊熊毛絨絨的臉頰在她掌心蹭了蹭,沒有說話。
但夏言是知道的,知道它要去哪。
“老闆。”
“嗯。”
“抱抱,我一直想要個抱抱。”
“...好。”
夏言張開雙臂,熊熊撲了進來。
柔軟,溫暖...
逐漸消失。
夏言收攏的雙臂最終抱到了自己。
她緩緩睜開眼。
空無一熊的前廳,骯髒的地板上只站著她自己。
風打著旋吹進來,彷彿吹散了脆弱的泡泡,前廳再次開始搖晃。
這時夏言感知到外面有系統的召喚。
在東方柔和的晨光中,她看到離開這個世界的門在靜靜旋轉。
她提步往外走。
即將跨進門的一刻,夏言回頭。
原來是家破賓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