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懿從沉鬱的思緒裡拔出,瞪了他一眼,“廢什麼話,過來幫我搬東西。”
裴延澈從沙發上站起來,幫她把那些行李全部搬到二樓的主臥,感嘆道,“你們女孩子真可怕!”
這棟洋樓一共上下三層,一樓是廚房、餐廳和客廳。
二樓主臥朝南,光線比較明亮,被沈知懿霸佔,裴延澈則被她無情地趕到三樓的客房。
她和裴延澈一人承包一層樓,互不干擾。
如果時間能錯開,基本可以做到互不相見。
沈知懿把東西從行李箱中一一拿出,又重新收拾了將近一小時。
她走下樓去客廳接水,認真打量著這棟不大的洋樓。
裝修風格是她喜歡的法式奶油,建築時間也很短,整體佈局要比裴家老宅舒服很多,屬於小而美的設計。
但在她的心裡永遠都敵不過清音別苑。
門鈴響起,是裴延澈訂的外賣。
三斤麻小,裡面加了黃瓜、萵筍和年糕。
沈知懿自從過了孕吐期,胃口逐漸變好,聞到這種油膩而辛辣的味道也不會覺得噁心,只覺食慾大開。
裴延澈把餐盒放到桌上,無意地瞄了她一眼,挑眉道,“要不,一起吃?”
她點點頭,毫不客氣地坐到他對面,戴上一次性手套,拿過一隻淌著紅油的小龍蝦就去嗦蝦頭,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
裴延澈有被她的吃相嚇到。
自從他們兩個上了大學,就再也沒有私下裡一桌吃過飯。
每年家宴,沈知懿都會裝出一副柔婉嫻靜的模樣去應付那些長輩,吃東西更是斯斯文文,時刻保持著禮儀教養。
所以裴延澈對她的記憶還停留在高中,那個冷傲而挑食的小丫頭。跟他們一起吃飯時不愛說話,只埋頭挑著自己碗裡的菜。
而現在她這放浪不羈的樣子,倒讓他覺得眼前的沈知懿判若兩人。
“看什麼?”她垂眸扒著手裡的龍蝦殼,冷聲道,“你再不吃我可都吃光了!”
“這是我花錢買的!”裴延澈咬牙喝道。
“回頭轉你就是了,不會白吃你的。”她不以為意的嗤笑,沾著紅油的嘴唇被染上了一抹茜色,顯得整個人明豔鮮活了不少。
他看出她的心情應該不是很好,驚詫道,“你還是我認識的沈知懿嗎?”
“這裡只有你,懶得裝。”她說完,竟覺得有幾分可悲。
她在裴延澈的面前敢卸下一身偽裝,把自己全部的惡劣情緒肆無忌憚的展露給他看。
可他卻無法給她帶來安全感,只有裴松鶴,才能讓她卸下心裡那道防線。
好久沒吃過重油重辣的東西,她甚是懷念。但現在這個身體狀況又不能多吃,扒了十來只嚐嚐味道後就停住了手。
裴延澈知道她食量向來不怎麼好,見她離開餐廳也沒多問。
晚上十點。
沈知懿已經洗漱完畢準備睡覺,她沒有擇床的習慣,可現在躺在那張柔軟的乳膠床上,卻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之前住在清音別苑的次臥,隔著一堵牆便是裴松鶴,有他在的方圓幾里,她都會感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