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那人離她足有十幾公里,她睜開眼睛看到的只是一堵厚厚的混凝土牆,再也不能從他的懷抱中醒來。
一定是今晚的夜色太濃,月光撕不破那幽深的黑暗,才會讓她將悲傷的情緒無限放大。
房間外有車輛經過,映下搖曳的樹影和路燈,刺得她眼睛酸澀了幾秒,眼尾溢出了半滴淚水。
她伸手揩去,吸了吸鼻子從床上爬起來,換了身休閒服出門。
客廳的燈都已經熄滅,空氣裡還殘留著麻小那股嗆人的味道。
裴延澈顯然已經上樓休息,隔著整整三層樓,她仍是心虛會被他聽見聲音,躡手躡腳地擰開了大門。
沈知懿從車庫裡將那輛維修好的寶馬X5開了出來,這是撞完噴泉池後,她第一次開回這輛車。
重新駕駛的體驗感並不怎麼好,忐忑的手都在抖,可即使再深的恐懼,也抵擋不住她此時迫切想要見到裴松鶴的心情。
還好這個時間路上車不多,平安開到了清音別苑大門口。
沈知懿覺得自己可真夠矯情,走的時候假裝瀟灑,一句話都沒有跟他說,似是從今往後就要劃清界限,做一個安分守己的‘好侄媳’。
現在又巴巴的跑了回來,只為見他一面,問清楚他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了……
看到眼前緊閉的大鐵門,她又躊躇了,門鈴就在牆上,卻遲遲下不去這個手。
這個時間點,老李和周阿姨他們肯定都睡了,如果按門鈴將他們叫醒,多半會感到詫異。
而且沒有裴松鶴的同意,他們也不會給她開門。
沈知懿猶豫了下,拿出手機給裴松鶴發了條短信。
‘睡了嗎?我在你家樓下,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談談。’
她等了將近半個小時,裴松鶴都沒有回覆。
他是真的不要她了,連她的消息也不肯回……
苦澀感漫上心頭,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慍怒。
就算是金主跟小情兒說分手,還得好聚好散吧?
話也不說,消息不回,這算什麼!
她咬了咬牙,把眼眶裡淚水忍了回去,抬眸看向那兩米高的大鐵門,目光露出了一絲決毅。
或許是裴松鶴不理她這件事讓她心煩意亂,加深了她想要見到裴松鶴的執念。
她抓住鐵門上的欄杆,踩著那些鐵藝浮雕,小心翼翼地爬到了最頂端。
當她想要翻越那些鋒利的尖刺時卻犯了難,因為鐵門內側是沒有任何裝飾的,只能從兩米高的距離跳下來。
她以為憑藉著高中門禁時翻柵欄的靈巧身手,可以輕鬆應對這個大鐵門,卻忘了自己肚子裡還揣著個寶寶。
當沈知懿想到這點,額頭已開始冒出冷汗,她看著下方兩米左右的高度,甚至都不敢從原路下去,生怕自己一腳踩空就是一屍兩命……
倏然,轉彎處傳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聽起來像是有人在圍湖夜跑。
她正糾結著要不要向路人求救,卻發現在路燈黯淡的照射下,那人的面孔竟如此熟稔。
“你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