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才看到裴延澈額角有一處擦傷,隱隱泛著血絲。
“你沒事吧?”她已盡力調用出關懷的語氣,可聽上去還是極盡敷衍。
但裴延澈毫不在意,反倒揚唇一笑,恣意而灑脫,“我沒事!胳膊捱了一腳,有點腫,回去敷點紅花油就行了。”
沈知懿緘默不語,聽聞裴松鶴沒有危險後,情緒逐漸平穩下來。
她還是想親自去看上一眼,他到底傷得如何。
跟隨裴延澈身後來到vip病房,門被推開,消毒水混合著血腥味鑽入肺腑。
僅是這一眼,就讓她鼻尖酸了起來。
白熾燈亮的有些晃眼,裴松鶴赤裸著上身坐在病床上,他的膚色本就不深,因失血過多變得如玉般蒼白,神色憔悴卻不顯孱弱。
左肩被層層紗布包裹住,從那紗布的厚度,她便可以猜到,那下面的傷口該是何等的觸目驚心。
床邊搭著一件襯衫,是裴延澈換下來的,已被濃稠的血跡染到幾乎看不出本來顏色。
她想起裴延澈在電話裡說,他流了一身的血……
這一刻,她才意識到裴松鶴也是個活生生的人,他不是那神龕上的玉石雕像,他有血有肉,會受傷,同樣也會死。
沈知懿從不知自己還有暈血的毛病,盯著那件血色襯衫良久,感覺呼吸都變得不暢,大腦幾近空白,彷彿下一秒就要昏過去。
裴松鶴見狀,似喟嘆了下,給窗邊的陳墨遞了個眼神。
陳墨翻了個白眼,上前攬住裴延澈的肩膀,挾著他往病房外走,“延澈,我最近正好想換輛車,相中你那輛賓利了,你讓我試開一圈唄?”
裴延澈不知所以,愣怔地點點頭,“好啊,你現在就要開嗎?”
“正好你在,咱們兜一圈就回來,你小叔這裡有沈知懿看著,出不了事的!”陳墨散漫道,說話間已帶著他走向樓梯口。
病房門被沈知懿重新關好,她再次轉身時,眼底一片殷紅,彌散著化不開的水霧,狠狠瞪著床上的那個人。
裴松鶴的目光卻溫和如水,靜靜地注視著她,口吻有些無奈,“你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