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搬到哪去啊?”周阿姨愣怔了下,沒理解她話裡的意思。
她疊衣服的手頓了頓,連頭都沒回,淡淡說道,“不重要,反正馬上便會有人住進來的。”
而且那個人將是以‘女主人’的身份堂堂正正的住進來。
周阿姨再未出聲,她也沒多想,繼續收拾著自己的行李。
直到她準備去主臥拿回物品,才發現裴松鶴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後。
走廊沒開燈,他整個人如一尊神像般陷在暗影裡,深邃的五官不辨悲喜,只淡淡睨著她。
沈知懿掠過他來到臥室門口,冷聲道,“把門打開,我要進去拿東西。”
裴松鶴未置一詞,拿出鑰匙擰開了門鎖。
主臥裡只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都是在兩人歡愛時遺落在屋子裡的。
比如抽屜裡會放著她的玉簪,項鍊等首飾。
床頭櫃裡還藏著她喜歡的那個牌子的避孕套,雖然他很少用。
沈知懿鬼使神差般的把那盒套也裝進了袋子裡。
這是她買的,她才不要留給他和顧予曦用!
裴松鶴站在後面無聲地看著她收拾,直到看見她氣鼓鼓的把那盒套揣進口袋,忍不住低笑出聲,“生氣了?”
她莫名覺得有些委屈,聲線抖得厲害,“沒資格。”
裴松鶴沉默。
沈知懿收拾了多久,裴松鶴便在她身後看了多久,目光漠然,不含溫度。
直至夜色將近,她收拾出整整三個大箱子,把所有歸屬權為自己的東西全部裝好。
周阿姨站在樓梯口,看到沈知懿用纖瘦的手臂吃力地去拎那幾個箱子,表情既無措又茫然,遲疑道,“裴總……”
裴松鶴卻揚聲道,“老李,過來幫沈小姐把這些箱子拎下去。”
李管家彬彬有禮的走上來,接過她的那些行李,過程中沒有一絲猶豫。
這讓沈知懿更加堅信自己的猜測,李管家早就知道裴松鶴想讓她走人了!
她嚥下一腔酸楚,連句道別的話都沒有跟他說,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當車輛緩緩駛離清音別苑,她眼眶中逐漸被湧出的淚意填滿,不禁回過頭,從後車窗中看到那幢白色的別墅離自己越來越遠,視線也模糊不清。
她很想在車上大哭一場,可司機老趙一定會把自己的情況如實轉告給裴松鶴,她不想那麼丟人,只能用手捂住自己的臉,把淚水全都藏進了指縫間……
車子在翡翠洋館門前停好,沈知懿下了車,一個接一個的把行李箱推進了那棟洋樓裡。
裴延澈正懶散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她這大包小包的行李頓時驚呆。
“大姐,我們就在這裡住三個月,你是把家都搬過來了嗎?”
沈知懿懶得跟他解釋,她早都沒有家了……
自從父親過世後,她家財產全部被沒收,房子也不例外。
這四年來,她開學的時候住在學校,放假了就回到裴松鶴的家裡。
後來她畢業,更是喧賓奪主的住進了清音別苑,把她的物品一股腦塞進他們的臥室裡。
現在想來,裴松鶴那時候也真是足夠縱容她。
而現在,她卻無家可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