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老爺子一連講了這麼長時間,
微微有些氣短。
鍾軍心疼老父親,
想勸父親休息一下。
趙書記也安慰老人,
慢慢來,不要著急。
鍾老爺子擺擺手,示意不妨事。
他喝了一口水,招呼大家坐下來,
繼續接著講下去。
鍾小兵住院期間,
部隊首長親自來看過他。
問他有什麼要求,可以提出來。
他思索了很久,
終於提出了一個要求。
他希望部隊不要公佈中州戰役的真實情況,
希望把天下樓之戰的血腥戰況隱瞞下來。
他不想那些年輕戰友的父母,
在喪子之痛的打擊下,
再一次遭受心靈的摧殘。
他清晰地記得,
那六位年輕的戰友最後說的話:
幫我們照顧父母,
不要告訴他們真相。
坐在旁邊的團長泣不成聲,
他希望組織上永遠封存獨立八團的番號,
他對不起手下的那三千多好兄弟。
部隊首長沉思了好久,
仰天長嘆,
潸然淚下:
是我對不住你們啊。
幾個人抱頭痛哭。
影響深遠的中州戰役並沒有見諸報端,
最為殘酷的天下樓之戰甚至沒有被提及。
而獨立八團的番號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官方的報道中只是略有提及,一筆帶過。
雖屢屢有外界人士提出質疑,
官方的回覆總是含糊其辭,語焉不詳。
然而,在部隊戰士的心中,
這場戰鬥無疑是令人震撼的。
部隊內部下了死命令,
為了烈士的家人,任何人不得洩露實情。
鍾小兵傷好後,又重新歸隊,
被分到了新的作戰部隊。
他後續參加了渡江戰役,
又跟隨大部隊參加了淮海戰役。
後來又去了湘西剿匪。
剿匪剛剛結束,馬上又出發了,
坐著悶罐火車,一路北上,
雄赳赳氣昂昂,跨過了鴨綠江。
朝鮮戰爭後,
鍾小兵謝絕了組織上和老團長的苦苦挽留,
孑身一人回到了老家。
臨行前,
他希望組織上能夠把那個善意的謊言繼續下去。
他要履行自己的諾言,
照顧六位戰友的父母,
為他們養老送終。
待到六位戰友的父母離開人世,
他一定會重返中州。
自己再入中州城之日,
就是天下樓之戰揭開面紗之時。
鍾小兵把自己的紀念章捐給了中州博物館,
自己則把戰友的六枚紀念章珍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