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估計他爺爺的飛機還沒在日本落地呢,
他故態復萌,舊病復發,又扔下走人了。
爺爺苦口婆心的一番規勸都成了耳旁風。
杉本真的是無可就藥了。
不過,令杉本沒有想到的是,報應來得如此之快。
面對著空空蕩蕩的大廳,畏畏縮縮的手下,
杉本有些不知所措了。
盛怒之下,
他突然想到了一個被自己忽略的問題,
或者稱之為自己極力想要忘卻的問題,
他極力否認,卻又驚恐的發現,
那個困擾了自己很久的問題也許就是造成今天這一切的源頭,
而自己,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一想到這些,杉本的額頭有些冒汗。
他心虛的瞥了一眼周圍,幸好所有的的人都低著頭,
這個時候,沒有人願意看他這個大魔頭。
杉本心裡有事,草草的轉了一會,
敷衍的嘟囔了幾句,吩咐把秦律師叫來,就讓手下退下了。
該來的終究要來。
杉本強裝鎮定,緊忙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他逐一的拉嚴了所有的窗簾,才一屁股在椅子上頹然的坐了下來。
自作孽,不可活。
杉本有點明白中國這句古話的意思了。
從酒店裡那個小姑娘領著兩個小夥子闖進辦公室質問他的那一刻起,
他或許就應該想到,
這只是一個開始,而不是結束。
一想到小姑娘質問他時,滿眼的憤怒,
他感到有些惱火。
他馬上辭退了那幾個年輕人,
他不想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
即使在接到人社部門的投訴,他也沒有慌張,
他立刻安排秦律師同意了所有的訴求,
那是因為,
他天真的以為,金錢或許能夠讓人忘掉一切。
何況是幾個大山裡出來的窮光蛋呢。
如今看來,
或許,他低估了幾個年輕人,
杉本還是有些不相信,
誰還會找自己的晦氣呢?
金錢是萬能的,
杉本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現在,他有些動搖,
金錢真的是萬能的嗎?
杉本的心莫名的跳了一下,他有些心驚。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老兵。
他竭盡全力不想想起他,
他狂歡,酗酒,盡情玩樂,
試圖讓記憶抹掉老兵的模樣,
特別是老兵的一雙眼神。
一想到老兵的眼神,杉本有些絕望。
他永遠忘不了那個眼神。
從中國老兵踏入酒店的那一刻起,
和他第一次對視,就很快敗下陣來。
杉本平生第一次沒來由的感到了畏懼,
一種說不出來的恐慌。
如同凝視著一個深淵,不可自拔。
家族的榮耀讓杉本習慣了眾人的仰視,
哪裡受過如此羞辱,
他嘗試和老兵對視,
卻瞬間被擊潰,連話都說不出來。
自慚形愧,不自覺的低下頭來,不敢仰視。
這幾天,一次次的從惡夢中驚醒,
每一次剛睜開眼,
杉本就感覺到那眼神彷彿正注視著自己,
嚇得幾乎要喊出聲來。
攤坐在椅子裡的杉本面無人色,大汗淋漓,
他又看到了那個中國老兵的眼神,
正在四面八方悄無聲息的聚攏過來,
靜靜的直視著他。
“啊。”
杉本有些窒息,大聲的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