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
“皇上駕到!”
一聲太監的吆喝驚醒了偏殿裡的眾人。
虞若兮此時正學著縫著香囊,她一驚,手中的針便刺傷了手指流出了血珠。
她顧不得手上的疼痛,像是才驚醒過來一般,把手中的半成品放下,跟隨屋裡的宮女太監們一起烏泱泱的跪了下去。
這幾天學規矩的成果還是有的,虞若兮跪的很是標準。
岑岱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幅場景。
虞若兮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衣衫,上面繡著海棠花,頭髮披散著並沒有任何妝飾,就這樣乖巧的跪在地上。
這件衣服不是宮女該穿的,是他單獨讓繡房為虞若兮做的,如今一見,果然適合她。
她低著頭,他看不清虞若兮的臉。
“參見陛下。”虞若兮低眉順眼道。
看著虞若兮突然之間跟其他人一樣跪拜著自己,岑岱不知道該作何想法,只知道一股距離感油然而生。
當初那對一起私奔、談婚論嫁的夫婦趙岑和虞若兮,終究是不復存在了。
“起來吧。”岑岱坐到了主位上。
說完這句話,宮女便扶著虞若兮起身。
岑岱這才看清楚虞若兮的面容,虞若兮臉上也素淨的很,不如後宮的妃嬪們那樣塗脂抹粉。
可是穿上這藕荷色的華貴衣衫,雖然家常也不妖豔,卻有一股別樣的清麗的美,能比過萬千粉黛。
她的臉上幾乎沒什麼神情,唯一有的就是對岑岱的順從。
憶起從前,虞若兮可從來沒在他面前這般乖順過。
剛結婚時囂張跋扈看不起他的虞若兮,後來看似懦弱實際又疼愛孩子見錢眼開的勢利眼虞若兮,還有眼前的這個懷著孕身子不便乖巧順從的人,明明是各種割裂的形象,在她的身上又奇妙的整合在了一起。
“這陣子在做些什麼?”
岑岱如此問著,拿起了桌子上虞若兮剛剛在繡的香囊的半成品。
他眼眉一挑。
那香囊上繡的是什麼,他完全看不出來,只能說是花紅柳綠的各種線亂亂的紛雜在一起。
很好,這是虞若兮的水平。
“回陛下的話,就……繡繡東西打發時間。”虞若兮似乎是在思索著這幾天她都幹了些什麼,之後又回答道。
她說話時,也加上了“回陛下的話”這五個字,充滿了規矩。
岑岱垂眸,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虞若兮也完全不敢對上岑岱的視線,她低頭,手中攪著帕子,似乎是想開口但是不知道說些什麼。
兩人相顧無言,誰都有話想說,但是到了嘴邊,誰都說不出來。
宮女們也是看了著急,這虞姑娘這幾日明顯就是想見陛下,可是真的見到了,怎麼又什麼都不說啊?
最終還是岑岱打破了沉默:“宮女們說,你想見朕?”
虞若兮沒想到岑岱會這麼直白的問,她被問的有些愣住了,還是實誠的回答道:“是。”
“為什麼?”
“因為……”虞若兮咬唇,似乎是在想這話要怎麼說,最後她說道:“因為怕皇上不見我,會……會不憐惜我腹中的孩子。”
這是虞若兮的心裡話嗎?
是也不是。
但她說的也沒有錯,這孩子就算是大臣們都期待的眾星捧月的樣子,可得不到他父親的關愛和在乎,也無法真的健康成長。
雖然皇家本來就缺少親情,這也是虞若兮深知肚明的事情,但情感上告訴她,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沒有父愛下成長。
“呵……”岑岱冷笑一聲,似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這就是你的冠冕堂皇的理由?朕的孩子朕會關心,少拿這些當藉口。”
岑岱這句話明顯帶著怒火。
虞若兮不知自己哪裡說的不對,但是岑岱生氣了,那就是她的錯。
所以下一刻,她便順從的跪下,“奴婢知錯。”
岑岱沒有給她任何位份,所以她依舊是個奴婢。
岑岱也沒想到虞若兮會光速下跪,一股無名火在他的身體裡沸騰。
一旁的宮女太監們也都跟著跪了下去,殿內,所有人大氣不敢出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