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
良久,汪晴雲和顧正錦出來時,已經泣不成聲,但還念著家裡的小孫女兒,才三個月大,有管家和十幾個傭人,也依舊放心不下。
多囑咐了幾句顧宥辭。
“嗯。”
顧宥辭繼續看向玻璃中,“我陪奶奶呆一會兒。”
他這樣說。
汪晴雲聽這話,看了眼身邊拎著公文包,一直垂著頭的陳述,他手裡厚實的文件和合同,數都數不清,她眼眶乾澀至極。
捂著唇瓣朝電梯走去。
傭人也趕緊跟上。
“太太,您慢些——”
不知過了多久。
陳束沒忍心把文件遞過去,只陪顧宥辭這麼站著,直到手機震動了第六次,顧宥辭才出聲,有點低沉。
“去接。”
“……是。”
陳束走到走廊處陽臺,看到來電人,眼神瞬間軟下來,“苒苒。”
“還不回家嗎?”
女孩兒聲音很輕柔,帶著點慵懶和委屈的意味,“這段時間你到底怎麼了,顧總是不是又留你加班了……我今天做了飯,你也沒回來。”
“下次別等我了。”
陳束立馬道,“乖,你自己早點睡。”
“到底怎麼了啊?”
蘇苒苒語氣平常,似乎完全只是擔心他,“怎麼叫做下次別等了,是不是……接下來要一直這樣,問你你也不說,顧家出事兒了?”
陳束猶豫了下。
“顧老太太腦出血,週末夫人原本要辦生日宴的,現在也辦不了……”
“腦出血?!”
蘇苒苒震驚了,“很……很嚴重嗎?”
“嗯。”
陳束見走廊盡頭打開的電梯,看清小跑過來的人,心中一驚,連忙道:“夫人來了,先不和你說了,掛了。”
走廊上靜悄悄的。
無人。
死氣沉沉,沒有一點點人氣,沒有萬家燈火……
只有一盞盞刺眼的白熾燈。
不溫暖,只有刺骨的寒冷,顧宥辭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淺睡過去了,只不到五分鐘,他清醒過來,是因為……聽到放輕的腳步聲。
還有……
因為越來越近而明顯的喘息。
慢慢靠近他。
白色的運動鞋,抵上他的手工皮鞋,顧宥辭略長的睫毛抬起,落入一雙擔憂而美麗的眸子,還未出聲——
就被一道柔軟的懷抱擁住。
“怎麼一個人?”
阮予聲音有點啞。
她俯下身子,手緊緊環抱住他的肩膀,想要傳遞溫暖,搓了搓他只穿了襯衣的手臂,比她那細細的手臂健碩有力多了。
可她還是覺得他冷。
阮予蹲在他坐著的椅子前。
她把自己的披肩脫下來,給他做圍巾圍上。
不敢深想,剛才匆匆望了一眼的老太太,眼淚卻沒忍住……一串一串掉下來。
“怎麼不說話?”
“你多久沒睡好,電話不接也沒睡覺,鬍渣都出來了……”
“你的外套呢?”
她輕輕柔柔的聲音很好聽。
顧宥辭卻忽略不掉她的哽咽,還有強裝鎮定,他垂下眼睛,將人抱進懷裡,發現兩個人的溫暖更甚,語氣低啞沉著:“抱歉。”
“我食言了。”
“今天沒去接你。”
阮予眼淚止不住地洶湧而出,“沒關係的,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