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溼潤掉落在相遠之的手背上,相遠之抬起眸子,藉著營帳裡微弱的光,看清楚了這隻小狐狸在哭。
“哭什麼?掐痛了嗎?嬌氣。”
相遠之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此時的限度有這麼大。
如果換做是平常,別人在他面前哭,他都心一絲波瀾未起,可現在,心尖泛起了一種叫心疼的感受。
言渃吸著鼻子,可是眼裡的淚兜不住。
軟溫的狐狸顫抖著,相遠之也不嫌棄這隻闖進來的狐狸髒,抱進了懷裡。輕撫著,“真像我的小陛下。”
似乎感覺到他話裡的人,指的是自己,那種寵溺的語氣和他聽到的殘忍話太不一樣了,怎麼辦?
言渃不想離開他的懷,可是...。
雪白的狐狸用力一蹬,跳出了相遠之的懷,然後迅速地跑出去。
相遠之看著空懷,腦海裡顯現出那水光粼粼的眸子,真像他,是想人了嗎?
算了,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該結束這場戰局了。
夜更深了,野外的昆蟲窸窣窸窣地叫著。
言渃冒著寒氣 ,蹲在相遠之的營帳外。聽到裡面的動靜沒了,才敢又溜進去。
床上的人緊閉著雙眸,言渃看著人,在心裡告訴自己,就最後一次,該回去了。
瑩白色的光縈繞在他和相遠之的身上,最後,光消散,雪色的狐狸也消散了。
“之之,你看,我寫的字!”
夢幻之間,相遠之低頭瞧了自己,身上穿的是日常的衣衫,而不是盔甲。
抬起眸,四周的場景也不是簡陋的營帳,而是回到了德軒殿中的書房。
那個他常坐在批奏摺的位置上,此刻,是一名少年。
他星眸裡亮起光來,明媚的笑容就像那枝頭的桃花般,絢爛。他的目光裡只有自己。
言渃手裡握著毛筆,一顫又一顫地笨拙地在紙上寫著字,他叫了好幾聲,相遠之才走了過來。
“我的字好醜,之之,教我!”
相遠之的右臂被人扯著,他跟握著那如玉般的手,一筆一畫握著那嬌氣的小皇帝寫下自己的名字。
“之之,你是真的喜歡我嗎?”
懷裡的少年看著紙上雋永的字體,轉過頭眸子盯著人,語氣裡帶著一股執拗。
相遠之淺笑安然,點了點對方的鼻尖,“不喜歡你,怎麼會這樣。”
話音落下,裹著沉香的氣息吻在了那不高興的粉唇上。
呼吸交纏,言渃忘情地與人交纏著,最原始的感情就這樣迸發。
他撕咬著那飽滿的唇,碰撞著想要壓下心裡的苦,就這一次。
沉重的雨點在屋外落下,帶著秋的瑟,還有秋的悲寂寥,裹雜在這個吻裡。
香爐生煙,遊蕩在無聲的空氣,紅帳欲暖,搖曳生姿,顧盼流連。
燭臺之下,搖綴著動情的光。
“相遠之。”
“嗯。不叫之之嗎?”
“好,之之。”
幸福的笑容,沉重的呼吸,卷著汗。
此刻,兩人沉淪在此刻的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