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的五大刺客身死後排到了他,第一次見這個“絕世殺器”時是在他二十歲,那個時候的遲欲才七歲,他剛從姚家學習歸來。
他個子不高,還提不動標準的長刀,用的是半臂長的黑刀,那刀由首領不知用的什麼法子鍛的,竟比其他短刀還要輕上些許。
正是如今的“鬼剎”。
那時還不是左手刀,姚家刀法在於精巧,精在力量與巧在速度,七歲的遲欲便能達到快刀手的門檻,可惜刀輕無法攻於力量,只能在速度上用功。
他記得遲欲那時就站在山崖邊,吹著冷風反覆練習起手勢,直到真的無法再突破那個時候的極限,一雙手凍的通紅,磨的出血。
後來八歲的遲欲又去了孫家學槍法,九歲去廣靈寺學棍法因此還剃過一般時間光頭,十幾年的時間他被首領安排了不同的身份去各門各派學武,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沒一樣落下,習百家刀,學百種兵。
不斷學習和自己容納磨合使他刀法詭譎難測,精轉變,驚在速,恐在力。
藏爐鍛了十幾年的刀終於出了熔爐,也代表著他能相對有一定的自由。
杜懷書道:“等哪天帶你去蜀中……轉轉!”
他起身走向裡間,擺擺手道:“睡了,給你騰地兒,你也早休息,明兒早還要摸黑出城呢!”
對了,還有刺殺皇子的任務,師父的信箋上寫了由他主刀。可他不明白,明明自己是雙手刀,師父卻只交給他一把刀,另一把還在總壇刀劍林裡。
他記得出行前師父對他說:“你只需用左手刀,神殺就先放在刀劍林,等時機到了就給你。”
遲欲向內室看去,不過隔了層珠簾就分為了兩室,除了廂房有一床一榻外,別的房間只有一張床。因著杜懷書是五大刺客之一就免了多人同住,但他單心遲欲呆愣愣的被別的刺客欺負,便沒敢放他與別人擠一屋。
杜懷書躺在裡面,果真給遲欲留了塊地兒。
遲欲放了刀,但也離不了自己六尺,他不知道杜懷書是把刀藏在哪的,刺客刀不離身,幹這行的行走刀尖,哪天保不好就被人給盯上了。
兩人躺一起,杜懷書雖有些身形粗獷,但好在遲欲身薄,在不大的床上也並不是很擠。
杜懷書當是睡了,沒聲兒,靜謐中唯有點呼吸氣的氣音。
遲欲側躺著看燈臺,直到燈油燒盡了,一下暗了,串串紅珠子在黑暗裡暗淡了下來,只有一點點淡紅的影子。
他闔了眼,徹底靜謐寧靜,一絲清輝透過未關的窗投射進來,合著一點樹枝婆娑葉影在地上顯出一片班駁,輕輕搖曳,風吹走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