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遲欲闔門走進來，在桌邊坐下，“杜大哥，”他看著窗邊的男人，杜懷書喜穿墨綠色衣服，聽他說他家鄉在蜀中，他家附近有成片的竹子。
“我遇到空明刀法了。”
望眼蕭條孤街的杜懷書回首瞧他一眼，退了殺場黑暗的遲欲終還是不同於他見過的其他刺客，看著呆呆的，像個孩子。
他落拓一笑，問道：“就你之前說的那個老禿驢的刀法？”
遲欲點頭，“寂師父當年不肯授我空明刀，卻教了我空明刀的六道空門，我與那人交手完全可以壓制他。”
沉吟半晌，遲欲道：“寂師父說，若我日後遇空明刀傳承者放他一命，我沒有殺他。”
“罷了，”杜懷書嘆息，他深知這小子一根筋，對他好的說什麼他信什麼，人指東他絕對不往西，只是太單純了，真怕被人給賣了還幫著數錢。
杜懷書決定提醒一聲：“遲欲，一條命你已經放過，下次再見，不能手下留情了。”
遲欲點頭稱是，忽然問道：“杜大哥，你說為什麼有人會花錢讓我們去殺別人？”
杜懷書仰頭灌下一大口酒，一擦嘴，說道：“弗心毒牙建於恨立於仇，他們恨別人可以想方設法的報復算計，不惜代價，便出現了拿錢買命一說。就和拿錢辦事一樣，只不過更冷酷無情而以。
“弗心毒牙為錢辦事，不論身份，不問來歷，殺無禁。”
遲欲：“那他們為什麼不自己去殺？”
“怕唄！”
杜懷書抱著酒壺，墨綠色衣襟微敞，露出裡面的黑衣和一點蜜色的皮膚，他走到遲欲對面坐下，道：“不論是成沒成，他們都會落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要麼被通緝審罪，一命償一命，要麼逃亡，從此天涯海角隱姓埋名、苟且偷生，走到哪不過陰溝老鼠。
“而我們不一樣，我們都是流民孤兒，沒有牽掛，風裡來雨裡去的，就圖一樂！”
遲欲垂著腦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杜懷書只能看見陰影下低垂的眼和一個精緻的輪廓，少年眼尾有顆細痣，倒是漂亮的很。
杯懷書握著酒壺的頸，輕輕敲了敲沉檀香木打造的桌子，不知怎地，他瞧著遲欲總忍不住同情一下，這不是他同情心氾濫，但他是真的可憐這個沒有童年，沒有親情的殺手。
雖然他們做刺客的都是如此，甚至有些早死在了幼時。
但他依舊憐憫遲欲，或許是因同病相連吧，但至少他們有任務過後空隙的逍遙時間，而遲欲四歲進組織，日復一日的高強度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