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是找不到你……又怎麼辦才好?”
遲欲看著蕭溯少有的卑微模樣,就算再厲害的一個人也會無助到卑微乞求,而他像是一把刀鑽進了一個滿心欣喜的人的心裡,負罪感讓他動搖了片刻。
但他不會忘,自己要殺的那個人此刻卻高枕無憂,享無邊敬愛。
他握著蕭溯的手,緊緊握住,是承諾又是道別的慰藉,最後他鬆開手跪了下來。蕭溯愣住了,他想攔也攔不住,遲欲深深彎下腰,匍匐在地,額頭接近蕭溯雪白的衣襬,叩拜神明一般。
“願為鷹犬,甘做利刃……屬下永遠臣服於您。”
蕭溯眼睛發澀,看著少年匍匐在地的模樣,抬起手來輕輕搭在他的發頂上,這是同意的接納,同樣也是告別。
那隻冰涼的手離開了,遲欲抬頭看已經扭頭看向別處的蕭溯,看了片刻,他站起來離開了。
出了這扇門,暖流瞬間冷了下去,外面的冷空氣割颳著他的皮膚,沒有回頭的走過了滿是積雪的庭院,在大門的臺階下他忽然停了下來,手捂住口鼻,是捂不住的血腥味。
他垂著眼看滿手的血,血順著五指縫隙滴落了下去,血珠點在白雪上綻開花朵。很快他的視線被血腥彌的模糊朦朧,他知道是眼睛也開始流血了。
是食性蠱……
往往這種時候,杜懷書會出現,然後給他解藥……帶他離開……
“杜大哥……”他唇齒開闔,唸叨著一個名字。
遲欲身體往前傾了去,他倏地抬手抵在大門上不讓自己倒地,毒性開始發作,身體高熱起來,呼吸一滯一頓,隨之而來的還有幻覺。
他聽見有人在叫他,柳遙急切的叫他:“遲欲,你快過來!”
夏五娘溫和的叫他:“遲欲,我去給你煮碗掛麵。”
麴酒淡淡的聲音卻含著關懷:“遲欲,貓會抓傷你,小心。”
鹿十葉笑著的聲音彷彿都有他攬著他肩膀時的感覺。“小影子,我們逛街去。”
長途不苟言笑的說:“咳,影鍾,他等你很久了。”
李長寧:“來我們切磋切磋!”
柳望:“欲兒……”
杜懷書懶散不羈的哼笑著:“小遲欲,聽我的,少聽你師傅的話。”
還有……一聲截然不同的,含情脈脈的叫喚:“遲欲。”
熟悉的聲音紛至沓來急切的擠進腦海裡,胸口陣陣悶沉感似有千斤大石壓著,壓的他無法喘息,要將他碾碎一般。
他的手捂著驟然狂跳的心臟,一個硬物讓他愣了一下,他取出來看,是一把桃木梳。
“……”
他見血液滴在木梳上,下意識的伸手去擦,他知道自己不想讓這把梳子染上骯髒的血汙,他用袖子擦了又擦,但還是留著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