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溯隨手丟棄手中書冊,看著木欞窗紙上的人影。“進。”
房門打開,花渡瘦弱矮小的身體根本遮不住身後之人,花渡讓開道路離開了。蕭蘭身穿暗色大氅,信步入屋後與蕭溯對視片刻。
蕭溯看得出蕭蘭蒼老了許多,氣色不佳,頭髮也白了幾根藏在青絲中。
“蘭姑姑,請坐。”
蕭蘭瞥一眼這裡擺設,隨後在桌邊坐下。她與這個侄兒也有幾年沒見過了,上次見時蕭溯也才十四五歲的年紀,雖同樣的面冷如霜可至少還是他所熟知的蕭溯,眼前這個變了太多,顯得陌生。
兩人以前也算無話不談,蕭蘭是在蕭溯受眾人排訴中鮮有的對他好的人。可惜時間沖淡了那種溫情,如今兩人同坐一室竟誰也沒話可說。
蕭蘭是暮陵侯,是東軍統帥,也是蕭固的姑姑,是宗親也是權臣。而蕭溯自與朝堂分割,下定決心要反朝延起他便是反賊叛逆佞臣,二人早已站在了兩岸。
他沒什麼可以說的,也說不出口。
最終還是蕭蘭先開了口,她不僅氣色不佳,聲音也有些喑啞,若非常年縱馬馳騁眉宇間的氣致不倒,怕會是一副病態,風吹即倒。
“凜隱,你告訴我,你糾究要做什麼?”
“這不是顯而易見了嗎?蘭姑姑,我要做這大宣皇帝!”
蕭蘭:“做皇帝有什麼好的?你是皇室,攝政王,手持丹書鐵券位高權臣,還有什麼不滿足?現在你公然造反反倒會斷送了性命!”
蕭溯大笑一聲,身子往後微傾,手斜撐著繡枕,反問一句:“有什麼好的?”他眼睛發熱有些泛紅,看著蕭蘭的眼神逐漸從反問變成質問,最後他咧嘴笑了。
“我為什麼要滿足?我蕭凜隱不甘落於人後,東宮三師授學我是最受讚譽的學生,論才學整個翰林院有誰可與我媲美?
“我縱使身體病弱,論騎射我也在蕭固之上。做臣子我定要為一國考慮,為聖上分憂,但論整個朝堂……我不做王候,要做就做帝王。”
蕭溯開始急躁,整個人接近瘋態。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剋制,他以為自己可以心平氣和的去與蕭蘭談話,可他終是發現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他為了權力不擇手段,他早就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他自己都厭棄的人。
曾經清高自持報有鴻鵠之志的蕭溯向權力俯首稱了臣。
“不惜手足相殘?不惜遭天下人唾罵?”
蕭溯聲音喑啞,含恨道:“都是拜他母親所致!她毀了我,我便讓她也不得安寧,白家一個都別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