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夜，這裡的天空似乎離地面很近一般，星子各個明晰。木舍外放一張杌子，上面放一盞油燈，杜懷書撩起袖子蹲在那裡殺雞，灶鍋裡燒著水，他沒有轉身便知道遲欲回來了。
“怎麼樣？“杜懷書問。
少年手裡提著幾棵辣椒樹，默默走到杜懷書身側拿給他看，杜懷書拔著雞毛的手不由一頓，目光挪不開，只差給眼珠子瞪出來。
他抬頭看面無表情的少年，到嘴的話被他吞回去，他真不想打擊遲欲的智商，但這怎麼能把人家囫圇個兒給拔了呢！?
“……”最後杜懷書朝他豎了個大拇指，點頭讚賞道：“完成的不錯，算是把朝天椒給我帶回來了，但咱下次別把人家根都拔了，就算是土匪打劫也得留條褲衩子是吧。”
杜懷書指指灶房，道：“添柴火燒水，順便把你這個……摘下來洗了。”
遲欲依言去了，洗了半盆。
灶房簡陋，石砌的灶臺肚裡填滿木柴，上面鐵鍋裡煮的水汩汩翻動如浪響個不停。那邊方桌的一條腿底下墊了幾塊石片才保持平衡，上面擺著茶具和燭臺。
遲欲規規矩矩坐在小凳子上，守在火旁。
遲欲眉眼低垂，左眼眼角有顆細痣，在火光下如一點硃砂。他目光不移的盯著搖曳火焰，無事沒人的時候他就常坐著看著一處發呆。
莫約有一盞茶的時間過去，杜懷書擰著雞脖子進門，他露出半截手臂，蜜色的皮膚上橫亙著消不去的疤。他見遲欲坐在那裡發呆，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一皺眉頭，猛地看向灶臺！
縱使已經燒了一盞茶的功夫，卻能看出柴火一定塞的滿當，其中一根木頭裡面一截燒成了碳灰，露在外面的一截滾到地上。
杜懷書走去揭開蓋板，“…………”
果不出所料，水都要燒乾了，他燒半鍋水，現在怕只有一碗水，水不斷翻白鼓著泡，水乾涸的鍋壁有著一道道痕跡。
“遲欲啊，你沒在家燒過水嗎？”杜懷書問道。
這已經不是智商不智商的問題了，這擺明了就一二傻子。
遲欲看過來，呆呆的搖頭。
“那……”杜懷書試探性的問一句，“你平時吃啥？”
“山裡有果子，偶爾打只野兔。”遲欲道。
“難怪不長個兒，你看我多壯實！”聽遲欲只吃果子的杜懷書顯擺起自己的身材，聽遲欲說也吃野味後就納悶了，指著鍋問：“那你不燒水掏洗嗎？”
遲欲眨了眨眼，反問道：“為什麼不去河裡洗？”
“……”杜懷書無言以對。
他左看右看，似乎除了些鍋碗飄盆，別的用具都沒有，他又有些遲疑的問：“你該不會連鹽都沒有吧？”
“鹽？”遲欲想了想後搖頭，如實道：“師父沒給我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