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懷書有些許崩潰,心道這娃太可憐了,活了十多年連鹽都吃不上。他嘆氣,說道:“你怎麼什麼都沒有?首領也是的,也不給你備齊全了。”
“可是杜大哥,”遲欲道:“你家好像除了一堆發黴的稻草,也沒別的東西了。”
這孩子實誠,有什麼說什麼,也不會撒謊,就是太實誠了顯得呆呆傻傻的,一度讓人以為就是個二傻子。
這頓飯是吃不成了,遲欲習以為常,出去回來帶著些野果。杜懷書嚐了一口,入嘴痠麻苦澀,他趴著水缸邊就灌了三大碗水,那果子已經不能用難吃來簡單形容了,你說它有毒杜懷書都信。
舌頭還在發麻的杜懷書瞥見遲欲面無表情的吃那青澀痠麻的果子,實在是好奇這玩意兒他是怎能吃下去的。
“遲欲,你該不會沒有味覺吧?這東西它能吃?”
遲欲;“師父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忍常人之所不能,是最大的考驗,做殺手刺客要先學會吃苦,再就是忍。”
杜懷書兩手撐著缸沿,看著那邊的少年,正色問道:“你有想過離開弗心毒牙嗎?”
遲欲奇怪的看向杜懷書,反問道:“為什麼要離開?”
杜懷書搖頭,他沒有告訴遲欲這個答案。
男人看著缸裡水面未平渲開的圈圈漣漪,他的倒影一層推一層。晚上夜黑,燈又不是很亮,缸裡的水看上去是深深的黑不見底,他的臉英氣中帶著少有的低沉。
他大多都是落拓不羈、不拘於形的,這一肅然不笑凸顯的眼上傷疤凌厲又伶仃。
他喜歡在外面闖蕩,喝酒吃肉的,他想行走江湖,瀟灑不羈,並非是呆在弗心毒牙這種地方苦中作樂。他活了幾十年,血雨屍山裡打滾的人看的很淡,最明白自己想什麼要什麼,縱使不如意,也有個人樣的活著。
而遲欲沒有,這個少年不懂人情不明世故,無慾無求只聽命令。他最信任敬重的兩個師父,一個把他當兵器,指南殺南,指北屠北。
另一個有些關心他的還是個出家了的和尚,整天吃齋戒葷、跪佛唸經。
導致如今的遲欲油鹽不進,自個活成了“佛”。不懂七情不識六慾,縱使刀法蓋世也不是個鮮活的人。
“罷了罷了……”杜懷書伸了伸胳膊,骨骼咯咯作響,他回來是因為首領有任務要交給他,本是打算領了任務就下山,奈何首領不在。
杜懷書走入主房,懶洋洋道:“睡了,明日我就下山了。下次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次日天未亮,一隻又一隻公雞扯著嗓子打鳴,烏有山的死氣被打破,但對刺客們起不到絲毫作用。他們本能的屏蔽打鳴聲,勢要一覺睡到正午的光穿過窗子門縫才醒。
唯有遲欲特殊,即使雞不打鳴他也會卯時就醒,他常在這個點起來練刀,練到辰時就打水劈柴,忙到午時就小休一個時辰。所以別的刺客起來洗漱吃飯就下山做任務,而此時的遲欲在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