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欲剛睡下,杜懷書就醒了,他用冷水抹了把臉,瞧見桌上用麻布包裹著的野果當真是片刻也不想多留了,他空著腹爬上頂峰就要領了任務離開,再下山吃頓好的。
嶙峋石山上有七八個刺客,穿黑衣、戴鬼面把守節點,最高峰有一個巖洞,洞壁上打出一個個石槽,裡面放著油燈,走在巖洞不怎麼寬的石道里,左右兩邊的燈火黯淡著微光。
當洞裡逐漸亮堂,巖道變寬,拐兩下彎再下幾級臺階,左邊壁不在凹凸崎嶇,平整的牆面似一刀斬開成了兩邊,左壁上有一副長達幾丈的畫,右壁的牆面上鑲嵌著發光的熒石,點點明亮像無根無源的鬼火。
這道路杜懷書走了十幾年了,還曾研究過壁畫,可惜似乎除了是一副伏惟維尚饗呈祥圖,沒什麼特別的。倒是鑲嵌巖壁裡的熒石有些來頭,聽說弗心毒牙幾百年前是遼國皇室,因一次叛亂導致大部分皇族隕落,餘留之人逃到了他國。
最早的組織只有“弗心”,意為全他人願,行佛之行。遼國皇家廟宇無人打理,廟裡擺有神佛,無數人們來此虔誠祈願,帶著些食物獻給神佛,以求祈願。
花家皇室有人代行神佛之行他人之願,他們拿走供品以示聽到了祈願。
漸漸的,這樣的寺廟不只皇家廟宇一處,遼國境內大小城池鄉野村落基本都有一個:弗心廟。
將祈願寫在紙條裡一同供品獻給“神佛”。
起初的人們只求個平安康健風調雨順,能幫的也只是傳遞和暗中守護,不知從幾時起,祈願紙條裡出現了“怨”。
一個個仇怨積滿了“弗心”,虔誠的祈願被金錢衡量,最後民怨聲討,花家落沒,逃到宣國後徹底將:“行佛之行,全他人願”改成了“殺人買命,不論身份,不問來歷,得令者,殺無禁”。
“弗心”之後加上了“毒牙”,形成了最後的刺客組織。
而這熒石是遼國的一種礦物,能照明亦能制炸藥。
杜懷書覺得那壁畫應該是最初“弗心”組織的《伏惟尚維拜佛求願圖》。
杜懷書走到一處石府,還算亮堂,全是以熒石為燈,這裡空曠的只有一方桌几和一架子的藍皮冊,那是歷代《群刀譜》。
一個黑袍男人擎著火摺子,站在黑木架子旁,似在挑書。
“首領。”杜懷書道。聽不出語氣,沒有懶洋洋,也沒有恭維。
柳望戴著大垮垮的兜帽,帽沿落在了眼睛處,他點頭髮出一聲“嗯”。一隻手皮肉拉扯的猙獰,明顯是燒灼痕跡,他一指抵住書的一角,將其輕輕劃出列。
捧在手裡一頁頁翻開,問道:“你和欲兒關係如何?”
“欲兒?”杜懷書愣了一下,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心裡暗嘲柳望的虛偽,一邊把人家當刀使,一邊又人前叫那麼親密裝給誰看?
“遲欲還小,我瞧他怪可愛的就想多照顧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