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溯抬眸看著他，溫柔乾淨的笑容在寬慰他，他只覺得苦澀。
走入最後一個洞窟，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他坐在石床上身上穿著破舊的深色布衣。
蒼老枯瘦的手裡抓著一串佛珠，顆顆數著。
活人。
二人相覷一眼，遲欲警惕的走在前面，腳下一地碎金碎銀和珠玉，老者似乎感受到什麼，睜開眼睛，渾濁滄桑的眸子從地面一寸寸抬起來。
先是落在遲欲的刀上，隨後沿著刀刃來到手腕上，一串黝黑光亮的黑色菩提串掛在腕骨上，與偏白的膚色形成反差。
後老者又將眸光落在蕭溯身上，打量片刻後開口，喑啞虛弱的聲音說道：“可是哪家後人？”
見二人仍然警惕不語，老者和善露出笑容，枯瘦的臉滿是褶皺，細小的眼睛還要微微眯起來才能視物。
老者又說道：“老夫，蕭寅，第七十三代守墓人。”
“你姓蕭？”蕭溯皺眉問道。
老者目光看過來，“你也是宣朝蕭家人？”
“晚輩蕭溯字凜隱。”
“凜隱……”老者思忖片刻，低聲喃喃：“不叫持玉嗎？”
他看向我遲欲，微微抬了抬下巴，問：“你呢？”
“……花家，花持玉。”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這個時候關於起源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是花家後人。
“你們能來到這裡可見造化不小。”
聽了這話，蕭溯不禁苦笑，“是啊，犧牲之人……眾多。”
“逝者已矣，節哀。”
老者站起身，雖然年歲已高卻身板依舊挺直，他來到牆邊，摁下機關，有一道石門打開，石道里牆壁鑲嵌熒石層層往上延伸去。
老者說道：“這便是離去之路，你可以從這裡帶走任何東西，無論是武林秘籍還是機關兵法，或者數不盡的錢財，都可以從這裡帶走。
“前面那些你們也都看到了，任何東西都是能讓外界發瘋的存在，那些寶藏也就是各大家族所揹負的詛咒。”
蕭溯聽著這話，心涼去了半截，他看了一眼洞穴，金光燦燦的珠寶錢財，一箱又一箱的秘籍，這些寶藏足夠他稱霸整個天下。
可是，他的愛人呢？他的遲欲呢？並不在這些範疇之內。
蕭溯不死心，仍問道：“只有這些嗎？”
老者有些納悶，反問：“這些已經是天下人追求的寶藏了，你們留下一人，另一人便可帶著這些東西離開。”
前半句話落入耳中蕭溯的心徹底冷下去，後半句更是被狠刺了一劍。“你說什麼？留下一個？”
老者點頭道：“來這裡的人的使命就是接替我成為新的守墓人。”
留下一個，這怎麼可能，他來這裡就是為了救遲欲，現在毒沒解成還要讓他提前失去他？這怎麼可能……
“我可以留下來接替你。”遲欲忽然說道。
蕭溯渾身連帶心臟猛然一震，他瞳孔微纏的盯向沒什麼表情的遲欲，抓住他吼道：“不準！不準留下來，我堅持一定要來這裡是為什麼？！”
“長寧戰死遙骨嶺，長途死在國公府，鹿十葉也死在這地宮之中，我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我發瘋來這裡送死？！”
“我就為了一個渺茫的希望，死了那麼多人，都死了，到頭來希望沒有，反倒要將我摧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