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溯泛紅的眼眸迷濛著一層水霧，逐漸恍惚的視野裡遲欲的臉也愈發模糊，就好像在遠離他。
他喉間哽咽，“為什麼，我明明那麼努力了，我想留住你，權利財富我什麼都可以放棄掉，為什麼我還是靠近不了你，為什麼我們之間還存在溝壑？！”
“我……摸爬滾打二十年，到頭來一無所有。”
“陛下……”遲欲將蕭溯摟入懷中，同樣的心裡酸澀，因為他也一無所有，他同樣只有蕭溯了。但一定要有選擇的話，他希望能離開這裡的是蕭溯，而不是他這個必死之人。
二人緊擁，都害怕失去對方，好像這樣彼此便不會丟失一般。
“凜隱，我想伴你白頭，護你一生，但我有些失職了。還有……你應該防著些我的……”
“什麼……”蕭溯心頭一緊，他有種不好的預告湧上心頭，他剛要將人推開，但遲欲已經抬手一掌落下。
沉睡的睏倦之意頃刻吞沒了他，眼裡是複雜的心碎與不捨。
遲欲將昏睡的人抱在懷裡，他看向等候的老者，點頭道：“我留下來接替你的位置，願意成為新的守墓人。”
老者將手裡的一串佛珠一顆顆數了一圈又一圈，眯成一條縫的眼睛看著態度認真的遲欲，點頭道：“如此，你就不怕他日後醒來見你不在尋了短見？”
遲欲垂落眸光，無限溫柔，“不會的，他會代我更好的活下去。”
老者重新在石床上盤腿坐下，闔目道：“送他離開吧。”
遲欲抱著蕭溯一步步沿著石道離開這裡，一路上去，不同於熒石的光亮的天光從前面的洞口照耀進來。
久違的溫暖的光，在身上，在怎麼樣也都暖和了。
這裡是一處山清水秀的山，看上去雖然陌生，但眺望過去可以看見高高聳立的天珠山，還有山上小小的一個山寺。
寺中在他看不見的地中，有一棵枝繁葉茂的無患樹，他曾坐在那裡，吹一段名叫“思念”的曲音。
遲欲將蕭溯靠樹放下，為其整理了一下鬢髮，神殺留於身側。
整個手都被染血的繃帶包裹，他輕輕的撫摸蕭溯的臉，含著私慾親吻眉心。
遲欲回到石道里，他聽見身後的門關閉，掩藏在亂草雜林間。他回到密室石窟中，老者聽見聲音睜開雙眸，說道：“你竟然回來了。”
“既已承諾，沒什麼好反悔的。”
老者又道：“以你的功夫，剛才在我看門時便可以出手殺了我，然後和蕭家後人一起離開，那你為何沒有那麼做？”
遲欲看了一圈這裡的環境，說道：“這裡都是機關吧？我如果動手了，那麼我和陛下都會葬身這墓宮之中。”
老者看著遲欲，“你時日無多，這是你選擇留下來的原因。”
遲欲微一點頭，“正是，晚輩活不了多久了。這是一部分原因，但更大一部分原因是我想他活下去。”
“作為一個守墓人你很合適，但作為一個帝王你還欠了些，你有太深的執念。”
“我可以忘記，不是有一種能夠讓人忘記前事的藥嗎？我可以吃。”
老者悠悠走來，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遞出去。“那就忘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