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白麵具下的眼睛茫然清澈,他仰起頭,窺見了濃雲之下的月光,清清淡淡,有血從面具底下流出,沿著脖頸往下,洇溼一片衣襟。
他摘下面具,整張臉都是血液,茫然中眼睛也流出血來,隨後是耳鼻。他來不及思考,他必須快些離開這裡去與杜懷書匯合,他踅身起步,一手拔刀,腳下一點飛躍而起,踏瓦而去。
遲欲踉踉蹌蹌地走在大街上,方才還差點從瓦上摔下來,他一路走過一滴滴著血液,高樓之上的長途見狀向蕭溯道:“殿下,他出來了。”
蕭溯瞧一眼鼎上香支,香灰落下一截,“一炷香,確實是不錯的刀刃。”
“不過殿下……”長途欲言又止,再三確認那刺客狀況當嚴重後說道:“他受傷了,而且一路上都是血。”
蕭溯跑到闌干旁,兩手抓緊木欞,盯著那少年刺客不穩的身影。“去救他。”
長途稱是便要下去,蕭溯皺起眉目,忽然又道:“等等。”
只見長街一處自黑暗分離一抹殘影,那人扶住遲欲,見他血流了滿臉,整個人彷彿是從血池裡爬出來一般。
“遲欲。”杜懷書蹙起眉,這種七竅流血的情況他知道是怎麼回事,那是弗心毒牙每一位刺客都深種體內的食性蠱。此蠱幼時埋於體內都不會發作,當刺客一旦殺人就會血液沸騰催發毒素,最後形成年發的毒。
先是心肝火煉般沉悶煎熬,隨後就是致幻與暴走。
唯有再服食性蠱,以毒攻毒、以毒抑毒。
“第一次毒發?你不是應該七月半才發作嗎?”杜懷書轉身背起遲欲,向著賭坊的方向而去。
蕭溯似送了口起,直到再無法看見那人身影才移開了眼,他側身依著闌干,手指屈起輕擊,目光微動瞥一眼街道血痕。他眯起眼,道:“給我好好查查弗心毒牙是用什麼法子來控制刺客的。”
弗心毒牙的刺客各個如鬼怪臨世,《群刀譜》上者更甚,他們絕無可能忠心到極致而心甘情願的做兵器,定是有什麼手段而使他們不得不臣服。
賭坊裡,杜懷書火急火燎的踹門而入驚動了藏在裡面的刺客,他們都是枕戈待旦之人,這麼一驚都紛紛按刀。一腳破開那門,杜懷書揹著昏過去的遲欲衝進來。
他將人在椅上放下,一張臉被血糊的不成人樣。
此時江怒抱著大刀而來,他拍拍杜懷書肩膀,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他。杜懷書倒出一粒在手心,湊在鼻前嗅了嗅散發的藥香,蹙眉看向江怒,問道:“這不是食性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