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欲在門前停下，他回首看那人，見他一副從容。
“遲欲，”花林琛問道：“想復仇嗎？”
“關於你為什麼會在弗心毒牙，關於你的母親、師父，又或者關於杜懷書被按死在驚鴻山莊的最直接原因。”
“不用想了，幾年前你有一個身份就是‘花持玉’，你覺得會是巧合呢……還是刻意為之？”
遲欲陰沉著臉，沒有說什麼。花林琛淺笑一聲，“好可憐，你自以為報仇了，卻連真正的仇人都沒有摸清。
“養你十多年的柳望就是當初策劃劫走你的人，他一步步將你逼入見不得光的深淵，將本該光鮮亮麗的你塑造成了殺人如麻的怪物。”
聽著花林琛的言語，遲欲沉默的立在門旁，不論是柳望還是那位弗心宮主，對他而言並不重要。但為什麼會在他摒棄一切、放棄一切的時候突然告訴他，你曾幻想過的母親真的存在。
但是……
“我不是遼國人……”
這句話輕輕的從他嘴裡說出來，他並不在意柳望如何利用他，他也不在乎那權勢滔天的宮主為何沒有尋過他，他只是不想是遼國人。
花林琛看著遲欲不再停滯的身影有些恍惚，他彷彿從他的身上看到了過去的自己，在習慣落魄與黑暗後突然有一片光撕裂天幕照了下來，是那麼的不適。
或許是一片光明，但已路茫茫。
“杜懷書其實寫了份遺書，就在你家的灶臺裡。暴風雨中生長，早有被風雨所折的覺悟，你知道的，死亡並不可怕，那是通往極樂的必經之路。”
又過去半月，又下雪了，少年吱吱呀呀一步步踩在厚厚的雪地上，疏鬆的雪被碾壓，留下足印。
遲欲微微抬頭，看見容落有致的身姿，她正迎風而立，眺望銀白一片。
她並沒有移動目光，卻隔著一段距離對不斷走近的遲欲說道：“恭喜了，《群刀譜》首席刺客。首領已經等你很久了。”
“嗯。”
遲欲從容落身側經過，兩人間隔了一條長路，容落忽然說道：“你變了。
“現在的你，已經和其他刺客一樣了。”
“是嗎？不過，”遲欲輕輕側身，回眸道：“這才是正常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