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子時三刻,酒館打烊,玉龍一邊捶著痠痛的胳膊,一邊走向小茅屋。一席草床給遲欲睡了,他只能在地上湊合著睡,這便是向來錦衣玉食的王侯。
遼國臨王世子,花林琛。
少年天才,有謀略有膽識,十五六歲時便以假身份考進士,一不小心當上了宰相,權勢滔天,在當時是位權臣。
後來身份暴露本該斬首,卻抖落了他花家血脈的秘密,那是近幾十年來花、晏兩脈王室的一場交鋒。
花林琛非但沒有死,雖被罷免宰相一職,卻封做了世子。
後來宣遼交戰,他請纓掛帥,一戰損失過重但宣國一代戰神,秦白雙腿被廢,花林琛歸京後被賞賜黃金與封地,賜封臨王。
再後來,他便接到了第二個潛伏任務,成為了弗心毒牙的“玉龍劍”。
花林琛躺在稻草堆裡,望著漏光的房梁,回憶著自己這幾年來的不平事。
他估摸著再有兩三個月就能完成任務回遼國了,至於鬼愁宮的地圖也已經全部聚在了宣國,只要他稍稍引導便可以讓那場“天命之戰”交鋒!
過了十日有餘,遲欲在花林琛日盼夜盼下終於醒了。
小茅屋內,花林琛端著一碗水坐在草蓆上,他讓遲欲喝口水提提神,擱置了碗後,兩人沉默片刻。
遲欲垂著眼睫看地板,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金陵,驚鴻山莊腳下的一座小鎮,你躺屍了十多天,奇蹟、命大、沒死。”
花林琛又道:“你可能是第一個硬抗食性蠱的人。”
遲欲看了一眼身上的粗布麻衣,再看一眼自己的左手,那道猙獰的疤彷彿一隻閉闔的眼睛,他沒有太多感觸,畢竟身上掛的傷也不少了。
“你叫什麼名字?”遲欲問。
花林琛答道:“花林琛,看在你我有緣,允許你叫我花生。”
“……”
“你是遼國人?”
花林琛笑了笑,說道:“你變聰明瞭,這場血戰果然是轉折的關鍵。不錯,我是遼國人,臨王世子。
“而你的真實身份是弗心宮的少主,按照血緣關係,我是你堂哥。”
遲欲沉吟片刻後起身,提起神殺就往外走,並說道:“不想聽你扯。我要回去。”
花林琛坐在遠處不動,百無聊賴的說道:“你叫花持玉,四歲失蹤於七月半你的生辰宴,今歲十七,你的腰側有一塊印記,是火燎留下的痕跡加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