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友欒耷拉著腦袋,臉上的肌肉劇烈的抽動,花白的頭髮散落了一臉,強行抬起頭來與秦壽生對視,“呵呵,隨便,老奴進宮這麼長時間,什麼陣仗沒見過,算計主子的事兒絕不會幹,你們隨便吧,查出真兇之後老奴回去養養傷,還能再繼續伺候主子!”
秦壽生苦笑著搖了搖頭,對旁邊輕輕揮了揮手,兩個面色陰翳的小太監,便拿了一些鋒利的刀片過來,在他的腿上割出了很多均勻的小血口,鮮血殷紅之間,所有傷口整整齊齊,均是皮肉翻卷。
秦壽生打懷裡摸出了一個小盒子,笑呵呵的開口說道,“梅公公,別怪咱,咱也是奉命行事,您伺候著太子爺和小殿下,這所有的口舌你都應該知道,可是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你竟然提前一點察覺都沒有,不查你查誰?不拷打你拷打誰?”
梅友欒臉上閃過了一絲難看,他不得不承認秦壽生說的有道理,允熥小殿下太小,一般都在寧壽宮裡待著,太子爺也時常往寧壽宮裡跑,他身為太子爺身邊的太監總管,乾脆就兩位一起伺候了,這事他難辭其咎!
一抹抹雪白的鹽花被撒在了傷口之上,食鹽之中還摻雜著絲絲紅色的粉末。
這粉末易接觸傷口,梅友欒的全身就劇烈的顫抖,冷汗噼裡啪啦的從額頭上落了下來!
“好好想一想!好好想一想啊!這宮中誰最願意嚼舌頭根子!”
秦壽生的語氣之中帶著三分癲狂,又忽然垂下頭湊到了梅友欒的腦袋邊,壓低了聲音說道,“這奴婢之中的老人是誰咱們都知道,是他們誰說的,誰有機會靠近小殿下!你說!你說啊!!”
而此時門外。
所有的東廠番子都已經跪倒在地,但是朱標卻默默的揮了揮手,讓他們不必發出聲來,他右手牽著朱雄英的小手,慢慢的來到這刑房的窗戶外邊。
看著裡邊無數血腥的畫面,朱標的眼神平靜猶如死水一般,朱雄英的眼睛裡卻閃過了一絲不忍,這梅友欒是朱元璋賜給他的,從小就跟在他的旁邊,從小時候洗尿布開始伺候,一直伺候到這個時候,說沒感情那是假的。
朱雄英的嘴角顫了顫,好像要說點什麼,卻猛然感覺到握著自己手的父皇突然用力,平靜的開口說道,“兒啊,你是不是不忍心了……”
朱雄英沉默。
朱標笑笑,好像在陳述一件事實,又好像在說當年的自己,“心軟這種東西可要不得,咱們是皇家,任何事情都是大事,你弟弟說出的那句話,實屬大逆不道!也就是他太小,父皇這才沒有和他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