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子,簡直一個瀟灑!
明珠將一襲淺粉色的厚衣披在她身上,“上官姑娘出生世家,過得定是神仙日子。而宮門身處山谷,不能輕易出去,委屈上官姑娘了。”
“是啊!委屈得很啊!”頌年連聲附和。
她斜著身子,虛了眸看向明珠,帶著些許醉意,“明珠,你看著年歲不大,什麼時候來的宮門?”
“我自小在角宮長大,我母親曾服侍的是角公子的母親,”說到此處,明珠眼神黯淡下來,“大夫人待我們下人很好,那時候的角宮也不似現在這般冷清。”
“可造化弄人,無鋒殺進宮門,我的母親和角公子的家人都被無鋒所殺,從此與我們陰陽兩隔。”
頌年自然是知道這個悲劇,她輕聲嘆了口氣。
“角公子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不再愛笑。”
說著,明珠抬起眸,眼中已帶了些溼潤,“那些後來的僕從們,從此只能看到角公子嚴厲的一面,下人們懼他又敬他,可我知道,角公子最是心善,也最賞罰分明。”
頌年不置可否。
明珠又道,“沒有角公子,也沒有今日的明珠。那時候他看著我可憐,將我留在了角宮,並答應我到了歲數,幫我尋個好人家。”
“可我早已暗中發過誓,此生要留在角宮,哪裡也不去。”明珠的眼睛在月光下亮閃閃的。
頌年訝然。
沒想到宮尚角竟是個如此心思細膩的男人,自己的家族遭此鉅變,竟還能照顧下人們的情緒。
她更沒想到角宮的人竟如此真誠,若沒有一個好主子,定是無法這般衷心的。
頌年又灌下一口酒,酒體清甜入喉。
她突然理解了宮尚角和上官淺的感情,他們都有著各自的仇恨,又同時擁有了愛情。
可一個是使命,一個是責任,他們選擇任何一個,都要揹負上另一個的沉重。
他們兩個人理智著沉淪,這雙份的沉重,又怎麼能熬到最後的甜呢?
怕是隻有荔枝醉能帶給他稍許短暫的甜意吧。
心底被輕輕觸動了一下,頌年的眸中多了一絲柔軟。
也許是前段時間緊繃著的弦終於放鬆下來,頌年才喝了幾口酒便醉意已深。
明珠將她扶上榻,然後走出寢殿,去膳房給她要一碗解酒湯。
寢殿內,頌年斜靠在榻上,酒意上湧,吐氣間皆是酒香。她感覺渾身燥熱,急於想吹一吹冷風,好讓自己靜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