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映登陷入沉默。
修道之人,只可輔佐,不可稱帝,然而林平之走上了這條路,一發不可收拾。
崛起!
稱帝!
佔據半壁江山
只差一步,便可一統。
可這一步是千難萬難。
進!
被天地命運排斥。
退!
只會給李唐機會,大魏的文武群臣也不會同意。
無路可走啊。
林平之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取出了幾封信,遞了過去:“拿著吧,一封是給寇仲吧,一封是給徐世績的,還有一封……轉交給李世民!”
謝映登豁然抬頭,大驚失色:“聖上這是?”
“退,退不得,進,進不得。”
林平之嘆了口氣:“如若一直維持這個局面,導致天下二分,朕……我將成為千古罪人,這等因果可不是我能承受的,只有我一死,才能擺脫當下的局面。”
謝映登身軀大震:“聖上豈可,大不了現在留書出走,遠走天涯,何必選擇死路。”
林平之笑笑:“你想得太簡單了,只要我活著一天,那些江湖高手能心安嗎?慈航靜齋能安心嗎?還有新建立起的朝堂……這個天下很多人都會睡不著的。”
謝映登:“可是……”
“別可是了,拿著吧。”
林平之將信塞給了謝映登,整個人輕鬆了很多:“老謝啊,你可不知道,你說我當個鹽工多好,吃飽了睡,睡醒了吃,多美好的日子,自從走上了這條路,尤其是稱帝后,我每天都心中不安,甚至都沒個人聽我訴苦。”
“也只有你了,你有些修道根基,比一些人看得明白,還能聽我嘮叨幾句。”
林平之舒展了一下身子:“跟你說了這麼多,做出了決定後,我整個人都好像脫胎換骨了一樣,全身都輕鬆了。”
謝映登捏著手中三封信,如同石化了般怔怔出神。
淚水!
已經止不住流出。
林平之詫異:“你哭什麼?”
“聖上為國為民,為了天下一統,甘願一死,臣自愧不如,是臣推了一把,將聖上推進了這火坑,一切罪責理當有臣承擔。”
“你怎麼擔?替我去死?就憑你?”
“……”
“你無需自責,走上這條路,終究是我的決定,如若我一心不理會,你是勸不了我的,當初一步步走來,我以為能夠逆天改命,可是我們終究敗了,敗給了天命。”
林平之抬頭望天,目光深邃:“是因為我們不夠強,如若我們強過天命,這天地規則就奈何不得我們,所以,你一定要好好修行,等你成就道果直達仙位後,替我問問那個高高在上的玉帝,能否為我討回公道,就看你的了。”
謝映登身子一顫,深吸了口氣,攥緊了手裡的信,重重點頭:“聖上放心,臣一定好好修行,修成仙位,去那天宮質問玉帝。”
“嗯!”
林平之微微一笑:“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喝酒了,陪我喝一杯吧。”
“好!”
……
為了陪林平之走最後一程,謝映登放棄了返回河北,留在了洛陽,幾乎是形影不離陪伴左右,甚至大有取代薛德音的形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