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南叔呢?”
“裡屋呢……”
見到段老鬼,我心就涼了。
臥室的小火炕上,原本就瘦如干屍一樣的段老鬼,此刻看著更瘦了。
還有那對大眼珠子,毫無神采。
劉漢南見我們進屋,連忙站了起來,“武爺?!您怎麼過來了?”
“這是怎麼了?”我奇怪道。
“腦出血,搶救過來以後就這樣了……”他嘆了口氣。
“什麼時候的事兒?”
“去年剛上凍,正吃著飯,嘴一歪就躺下了……”
我好一陣黯然,歪著身子坐在了炕沿上,“鬼爺,我是小武,您還認識我嗎?”
段老鬼眼珠轉了轉,嘴裡發出了“啊啊”兩聲,隨後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了。
劉漢南輕聲說:“糊塗了,誰都不認識……”
看著這張毫無生氣的臉,想說點兒什麼,我又咽了回去。
剛起身,就聞到了一股臭味兒。
拉了?
劉漢南也聞到了,連忙說:“暖暖,快快快,帶武爺他們去客廳休息……”
我說:“不用,我幫你!”
“不行不行,那可不行……”劉漢南漲紅了臉。
唐大腦袋甕聲甕氣道:“我來吧,我那死鬼師傅癱了好多年,都是我照顧的,沒事兒……”
我和暖小妹帶著孩子出去了。
客廳光線有些暗,這個家和自己第一次來的時候區別好大,一股暮氣,讓人感覺悶悶的,好像呼吸都不順暢。
小丫頭從牆角拖出來一個木馬,開心地騎在了上面。
“武爺,”暖小妹情緒低落,“是不是做我們這行,都不會得善終?”
我說:“能否得善終,與行業無關!”
“就像某些當官兒的,看著人模狗樣,可做出來的事情連畜生都不如,你說能得善終嗎?”
她沒吭聲。
“我們身處榮門不假,可不耽誤一心向善。”
“佛與魔,也不過一念之間……”
兩個人聊了好一會兒,我才知道這兩年他們都經歷了什麼。
段老鬼癱大半年了,眼瞅著有今天沒明天,劉漢南活兒不幹了,團隊也不管了,每天就在家照顧老爺子。
我敬佩他!
他不過是段老鬼的義子而已,親生兒子也沒多少做到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