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間,病床是滿的,房間裡滿是飯菜的味道。
一眼掃過去,靠近門的第一張床上,躺著一個四十餘歲的男人,臉色灰白。
床邊坐著一個乾瘦的女人,面朝我們,手裡捧著鋁飯盒在吃飯,裡面是大米飯和土豆片。
中間床是個年輕人,床邊椅子上坐著箇中年婦女,手裡抱著保溫桶,在喂年輕人。
這兩個病人肯定不是,我看向窗邊那張床。
床邊坐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他把床頭櫃挪到了身前,上面放著兩個白色的發泡餐盒,正在吃飯。
他這個位置,正好遮擋住了床上病人的上半身。
我走了過去,“大哥,你好,請問這是黃四虎黃大爺嗎?”
中年男人抬起頭。
這是張平平無奇忠厚老實的臉,嘴角還掛著一粒米飯。
他疑惑道:“你們是?”
肖光說:“我們是黃大爺的老朋友,聽說他住院了,過來看看他。”
“哦,”他放下了筷子,挪動了一下床頭櫃,回身說:“爸,你醒醒,有朋友來看你……”
我這才看清床上的人。
雪白的被子下面,是張乾癟的臉,緊閉著眼睛。
這哪裡還是一個人,簡直就是副骷髏架子!
回頭看了一眼肖光,他也是一臉震驚,仔細觀察後,才朝我點了點頭。
“爸?爸?你醒醒!”中年男人繼續喊他。
黃四虎一臉的死灰色,緩緩睜開了眼睛,滿是茫然,毫無神采。
肖光往前湊了湊,柔聲問:“黃大爺,你還認識我嗎?”
黃四虎將被子裡的手抽了出來,艱難地揉了揉眼睛,這才微弱地說:“認、認識。”
中年男人客氣起來,熱情地說:“來來來,坐下說話!”
他起身要去拿椅子。
我攔住了他,“不用,聊幾句就走了……”
肖光介紹:“黃大爺,這是我好朋友,我們一起過來看看您。”
我往床邊靠了靠,輕聲道:“黃大爺,感覺怎麼樣?”
黃四虎不說話了,直勾勾地看著我。
肖光看了我一眼,我也有些奇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皮夾克,沒什麼呀。
他這是怎麼了?
“黃大爺?”我叫了一聲。
黃四虎盯著我的臉,“你、你、你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