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抖了一下,眯著眼睛看我倆。
肖光說:“放鬆一下,念念牆上的字吧!”
他歪著腦袋看,又抬手揉了揉眼睛,聲音不大:“坦、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好!”肖光笑呵呵道:“這句話的意思,相信不用我解釋,你也明白,對嗎?”
“嗯!”他點了點頭。
“今天帶你回來,就說明你的事情,我們已經都掌握了……”
天地良心,這位肖領導的話,我可一句沒教。
過後我才品出滋味兒來。
敢情這都是他曾經的經驗,只不過身份調過來了,怪不得這套嗑嘮的爐火純青!
“該說的我都說過了,咱們正式開始好不好?”肖領導很溫柔。
我的眼睛始終沒離開過這個人的臉。
這是一張人畜無害,忠厚老實,甚至有些平淡的大眾臉。
他點了點頭。
肖光問:“姓名!”
“劉全福。”
他姓劉?原來不是黃四虎的兒子!
“年齡?”肖光在繼續。
“49”
“與黃四虎什麼關係?”
“他是俺老丈人!”
“工作?”
“開飯店……”
肖光笑了笑,“條件不錯,怪不得能讓老丈人住那麼久的院。”
“是,沒少花錢,可還是走了!”
“搖錢樹走了,心疼吧?”
“不、不是,老爺子對我們挺好的,再說,孝敬老人也是我們的傳統美……”
“你那麼多廢話?”我呵斥起來,原來是姑爺!
我倆是一個紅臉,一個白臉。
我唱白臉的目的,是能更好地查看他的表情。
雖說學習的時間還短,可簡單的一些東西,還是能看出來的。
今天也是個實踐的好機會。
劉全福又低下頭不說話了。
“抬起頭!”我說。
他只好抬了起來,有些急,“俺也不是犯人,你們這是幹什麼?我還想報警呢,要不是你們,我岳父怎麼會死?”
我盯著他說:“我們去醫院,是為了調查黃四虎製假販假,他的死,不過是趕上了,壽終就寢而已,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別說沒用的,你們兩口子沒花他的錢嗎?你敢說沒花嗎?”
我把黃四虎的死與我們的關係,剝離得乾乾淨淨。
聽我問他花沒花過黃四虎的錢,劉全福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啪!
我又用力一拍桌子,厲聲道:“黃四虎製假販假,你們兩口子不知道?”
他又耷拉下了腦袋。
“抬起頭!”我喊。
肖光說:“放鬆點兒,咱們就說說你老丈人黃四虎吧!”
“俺、俺也不是很瞭解……”
我說:“不瞭解?要不讓你媳婦過來!”
“不用不用!”他連忙擺手,“俺說,俺說……”
我點了根菸,眼睛卻沒離開他的臉。
奇怪,他兩隻手搭在桌面上抱成了拳頭,提到他愛人的時候,下意識地摩挲了幾下,這說明他很緊張。
這種緊張,明顯不是因為身處警局的原因。
他緊張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