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要開舅舅柳生的棺,孟老實顧不得看見官員的害怕,猛地起身道:“大人,萬萬不可啊,我舅舅本就是橫死之人,我好不容易請了大法師,做了七天法事,這才平息怨氣,如果開了棺,恐怕我舅舅就不能轉世投胎了啊,求大人開恩啊。”
說完,孟老實磕頭如搗蒜。
王知縣剛要發火教訓這個不知好歹的山野村夫,被呂小偉伸手攔下。
呂小偉走上前去,伸手攙扶起來孟老實,和顏悅色的說道:“本官呂小偉,想必你在你舅舅口中聽說過我,我只問你一句,假如你舅舅是被人謀害的,不開棺查找兇手,讓他含冤而去,他會甘心嗎?而你又能心安嗎?”
孟老實一聽,內心開始猶豫,卻還是問出最關鍵的一句話:“大人是我舅舅的恩人,您說話小人不敢懷疑,我就是想問一句,我舅舅到底是不是被人害死的?”
說完,孟老實滿懷期待的眼神,看向呂小偉。
說實話,對於這種不識字的農民,呂小偉有一百種辦法可以哄騙他,但這不是自己的本性。
呂小偉誠懇的說道:“目前沒有證據,所以才要開棺驗屍,如果開棺沒有證據,我會親自向柳生上香賠罪。”
孟老實感動的說道:“大人,其實我一輩子都是農民,不但連字都不認識,更沒見過什麼大世面,
但我知道,大人這樣的高官,不管幹什麼,根本就不用詢問我等小民的意見,可是大人還是問了,這說明在大人眼中,我們都是人,並不是那種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牲口。
而且,大人的名聲,小人在茶樓門口可是聽過許多,大家都說您是清官、好官,所以,我相信您,大人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聽完孟老實這個大字不識的農夫的話,呂小偉也是感慨萬千,自己僅僅是把他們當做人來對待,就引得感激涕零。
回想後世曾經看過一個破案紀錄片,警方為了開棺驗屍,對受害者家屬連續做了五天的思想工作,家屬從剛開始的死活不同意,最後變成了開口就要伍萬元的喪葬費,看的呂小偉的血壓都高了。
對比之下,孟老實已經淳樸的不像話了。
既然柳生的家屬已經同意,王知縣一聲令下,一眾衙役和仵作就開始忙活起來。
半個時辰後,一具嶄新的紅漆棺材,就顯露在眾人面前。
眾人齊齊看向全場官職最大的呂小偉,發現這位呂大人微微點頭,收到指令後,眾人開始起釘、推蓋,一氣呵成。
隨著一股難聞的屍臭混合著燒焦味飄出來,棺蓋已經打開,呂小偉早已帶上自己製作的簡易防毒面具,探頭向棺內看去,一具燒的面目全非的屍體,正蜷縮在棺材之內。
沒等仵作開始重新驗屍,呂小偉僅僅上下打量了一番,就回頭痛斥王知縣:“混賬,這就是你說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