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單通過梅莉主觀的敘述來看,
那位宰相在龍都採取的行動與先前移禍卡美洛時兇狠毒辣的手段相比,
溫婉的簡直不像是同一個人。
弗雷德裡克倒吸了一口氣:
“也許,我們都看走眼了……”
“殿下,您說什麼?”
“母后臨終前給了伏爾泰一本筆記,可這些年過去,他沒把那本筆記交給我們三個中的任何一人。”
“但我猜,現在筆記已經不在他的身上了……”
“他在那位宰相身上究竟看到了什麼我不知道,但他甘願陪著對方旅行,甚至隱瞞下所有內情,這本身就能說明很多問題……”
“梅莉!”
“啊。”
弗雷德裡克陡然提高音量,嚇得少女一怔。
“我之前給你的信封收好了嗎?”
梅莉指了指裙襬:“嗯,我把它縫進了裙子裡!”
大王子點了點頭,拾起火盆,將燃燒殆盡的黑灰一股腦倒進壁爐,
心下微沉。
(他似乎被什麼東西束縛了,變得愈發溫柔……)
(但這未必是壞事,伏爾泰叔叔的眼光錯不了。)
只是……
弗雷德裡克看著壁爐中揚起的灰燼,雙眸前的鏡片閃了閃:
“但願你父親別做那個解開束縛的人。”
“這是最為愚蠢的選擇。”
“可我根本沒得選!!!”
啪!
水晶高腳杯狠狠摔落,砸的粉碎。
拜蘭大公臉色漲紅鬚髮皆張,多日未經修剪的鬍子凌亂,眼袋浮腫,瞳仁滿是血絲。
一看便是多日未閤眼了。
對面的人馬上起身,連連道歉:
“對,對不起,溫士頓叔叔,我知道您現在的處境也很困難,可我們,西蒙領真的已經沒有退路了!”
說話的是個年紀不大的青年,面容瘦削,風塵僕僕,有著一頭烈火般的紅髮。
臉上點點稚嫩的雀斑尚未退去,鼻樑上卻已經有了一道癒合許久的疤痕。
當代西蒙大公的獨子,摩恩西境未來的主人——格爾德·西蒙,通稱小西蒙。
門口停著的那輛馬車便是他的了。
年輕人的誠懇央求讓心亂如麻的拜蘭公爵稍稍冷靜。
他自知失態,疲憊地坐回沙發,深吸一口氣道:
“孩子,不是我不幫老西蒙,你進來的時候應該也看到了,我這座金槍城現在連一隻正經的巡邏部隊都湊不出!拜蘭堡已經沒有餘力支援你們抵抗獸人了。”
是的,
拜蘭大公目前的境遇幾乎可以用窮途末路來形容。
原本他還以為,在蘭斯洛特為自己滅掉小貴族們的聯軍後,壓力會減輕不少。
可這幾個月的戰局走向彷彿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沒有了尾大不掉的貴族勢力拖後腿,沒有了帝國在北境時不時的襲擾壓迫,
那位在奧菲斯三年留學歸來的二王子殿下終於顯露出了自己壓倒性的戰略格局和戰術才能。
白馬巨劍,金甲紅袍,
當看到羅德里克出現在戰場上親自指揮軍隊時,老公爵嚇得差點以為那個永遠掛在牆上的獅心王活了過來。
一念至此,白馬金甲的少年郎的模樣再次浮現於眼前,威嚴的目光隔著重重軍陣朝自己睥睨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