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蘭軍營裡有多少張嘴?運輸糧食的民夫又有多少張嘴?騎士們胯下的戰馬又是多少嘴?
如何形容目前形勢下拜蘭堡的支出?
日費鬥金?
千日斫柴一日燒!
“希德找來的那位宰相是擺明車馬是要放拜蘭堡的血,而且……”
大王子回憶起文件上最新的那份報價,聲音凝沉:
“現在,他似乎已經不滿足於只是放血了。”
小麥每噸四千銀摩恩!
天價糧食。
王女的宰相,獠牙畢露!
弗雷德裡克兀自扶正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忽地問道:
“梅莉,最近前線戰況如何?”
可過了半晌,卻沒有聽到答覆。
梅莉低頭咬著唇瓣,稚嫩的臉上憂心忡忡,兩根食指在身前不斷打旋。
大王子鏡片下的無神雙眼閃爍了幾下,淡淡開口道:
“不用太擔心你父親,無論是出於局勢穩定還是保存國力,我弟弟都不可能對鎮守南境百年的拜蘭家族下死手。”
梅莉這才回過神,連忙道:
“不,不是的殿下,爸爸已經不讓我參與戰事討論了,現在都是盧修斯哥哥在輔佐他。”
弗雷德裡克伸手輕撫少女的頭,打斷了她無力的解釋。
“為人兒女擔憂父親的前路與家族的未來,本就是理所當然的。”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會像自己那般攤上查理斯這種爹。
他在心中自嘲了一句,見到梅莉肩膀放鬆下來,才接著道。
“如今的摩恩比任何時候都需要力量,自我保護的力量以及對抗傾軋的力量。”
“這一點那位宰相也必定看得出來,無論最終入主拜蘭堡的是他們中的哪一位,都不會輕易對拜蘭家族動刀。”
話頭落到這裡,弗雷德裡克的腦海中,浮現起不久前從舊都送來的那封來信。
從扭曲的字跡和雜亂的邏輯來看,無疑是“不沉將軍”伏爾泰親筆。
其上極為抽象卻又莫名帶感地描述了寄信人在龍都的吃喝拉撒以及【天鵝絨館】姑娘們白花花的大腿和圓潤的屁股……
簡單來講,伏爾泰那傢伙什麼都沒彙報。
大王子心中泛起一絲惆悵。
與那個憨傻的叔叔相處了也快二十年,可至今他都分不清伏爾泰是真傻還是裝傻。
因此,只得看向梅莉:
“說起來你在索蘭尼亞應該見過那位宰相,感覺怎麼樣?”
梅莉回憶著那夜壽宴上風頭無兩的白髮青年,以及後來發生的種種,思量著道:
“非常有魄力,身居客場臨危不亂,在氣勢上與蘭馬洛克爵士不分伯仲。”
“只有氣勢嗎?”大王子有些訝異,這評價比他想象中的低了很多。
“嗯……最終他也沒能削弱蘭馬洛克伯伯對龍都的影響,反而弄得自己身敗名裂。而龍霄宮被焚燬後,獵龍者的故事卻更加聲名遠播。”
“殿下,在梅莉看來,您對他的期待有些太高了。”
“……”
弗雷德裡克沒有回覆,兀自沉吟。
龍都鉅變的內情如今已經無從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