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格飛與他對視了片刻,坐起身子嘆了口氣。
“沒什麼大不了的理由,只是覺得沒用。”
“沒用?”
“你覺得有用?”齊格飛冷笑:“今天我們滅掉的賊窩,光在這索蘭尼亞肯定就不止一個,放眼整個摩恩這樣的黑社會還有多少?像盧卡安娜這樣的孩子又有多少?”
“傻大個,你還記不記得我們路過的那個紫衫鎮,你救下了那些正被搶劫的鎮民,可他們感謝你了嗎?”
伏爾泰昂起腦袋,陷入回憶,顯然已經把這事忘了。
齊格飛瞥了他一眼自答道:“沒有,別想了,當時壓根沒人感謝你。”
“噢……”
“你想過這是為什麼嗎?因為他們沒禮貌?不是的,因為他們早就麻木了,被壓迫慣了,也被救習慣了,強盜一波接著一波,怎麼殺都會有新的冒出來,你能救他們這一次,但你走後呢?”
“你救不了他們,我也救不了。真正能拯救這些平民百姓的,不是你,不是冒險者,而是這個國家頂層的那些大人物。”
伏爾泰皺著熊臉似懂非懂。
齊格飛揉了揉眉心:“這樣吧,我給你講個故事,直白明瞭地讓你聽懂。”
大漢使勁點頭。
“從前有一個國家叫沙俄,國家的老大叫沙皇。”
齊格飛看著天花板,回憶著歷史書上的內容。
“沙皇登基那天,有人傳說要給前來祝賀的子民發放金幣,於是那天的廣場上擠滿了人……”
…………
“我妹妹出生那年被教會選為太陽聖女,父王為了慶祝,決定在索雷斯廣場上舉辦盛大的典禮,並給每個前來參與的人發放紀念品,也就是一隻杯子、一袋薑餅和一塊麵包。”
“可不知怎麼的,紀念品傳到民眾的耳中時就變成了金摩恩,於是那天的廣場上擠滿了人,典禮還沒開始就發生了惡性的踩踏事件,造成兩千多人死亡,受傷者更是不計其數。”
“父王聽到這件事時先是覺得噁心,好在盡責的士兵們已經把礙眼的屍體打理好了,有的用馬車運走,有的則就地掩埋,以至於我那父王抵達廣場時覺得什麼也沒發生。”
弗雷德裡克沒什麼表情,但聲音卻冷地可怕。
身旁的梅莉不由地握緊了雙拳,專注傾聽著。
“兩千個人的死影響不了慶典的照常繼續,樂隊的演奏聲中照常高唱‘太陽神保佑聖女、保佑摩恩。唱完歌后,父王不願在這個死人的地方多呆,這一天其他地方的慶祝一切照常。”
“而就在一個月前,前任拜蘭大公,也就是你的爺爺去世時,父王出於哀悼取消了所有慶祝活動,由此看來兩千個底層摩恩人的命是比不過一位大公爵的。”
“當晚,阿爾維斯叔叔勸父王不要再參加舞會,這樣影響不好,但父王顯然不想讓一些底層人的死掃了自己的興。”
弗雷德裡克抬起眼皮,一度出現過的陰冷笑容再次浮現在臉上:
“然後,我親眼看到他摟著王妃在其他貴族的簇擁下偏偏起舞,當成千上萬的底層民眾悼念自己死去的親人時,他卻在舞會上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