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對了,順便再提一件不值一提的事,大概就在三個月前,他處決了一個辦事不力的侍女,用的是腸刑。”
弗雷德裡克深深地吸了口氣,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繼續說道:
“在後來,母后掌權,推行了大量益國益民的政策,但真正施行下去的卻寥寥無幾,因為這些政策益國,益民,卻無益於權貴。”
“母后活著的時候,這些貴族還有所收斂,而現在你也看到了,距離母后逝去不過五年。”
“連母后都沒能醫好這個摩恩,那羅德里克、克琳希德還有我就更不可能做到,我們這些人本就身在制度之中,若要一掃沉痾,就該是最先被掃除的蛀蟲!”
…………
“古今中外,無論在哪個時空,哪個世界,哪個國家,哪種制度下,永遠都是百分之九十的底層人民用血汗供養那百分之十的權貴階級錦衣玉食榮華富貴。”
齊格飛深深嘆了口氣:
“但傻大個啊,你認為這有錯嗎?我倒覺沒有錯,存在本身便是正確,更何況自古以來都是如此。時代的浪潮滾滾向前,無論曾經多麼輝煌的王朝臨近陌路都會變成這樣,你我都不過只是一粒沙。”
…………
“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也許是母后的安排也許不是,總之我那個妹妹已經被踢了出去,她王室的身份不再受到認同,現在的她和平民沒什麼兩樣,她不再受限制了!她在摩恩的最南邊冉冉升起,身邊還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同伴!那位宰相!他的那些天馬行空的想法現在也許真的能成實現!”
拜蘭堡內,弗雷德裡克緊緊握著梅莉的手,水晶燈映照著他略顯癲狂的右臉。
城外荒村,齊格飛昂著頭顱,微弱的燭光將他的左臉照的明滅不定。
“梅莉,其實計劃破產後我就沒有手牌能打了。”
“傻大個,老實說我壓根沒有自信去改變什麼。”
“可即便如此……”
“但即便如此……”
…
“我依然想把這種浪潮一分為二!”
齊格飛吐出一口氣,他突然感覺自己挺二,大半夜地抒發什麼情懷抱負。
他媽的,都怪伏爾泰!
伏爾泰?
“Zzz……Zzz……”
齊格飛:“……”
(我日你媽呀!)
齊格飛臉頰臊的通紅,難以言喻的羞恥感湧上心頭,忍不住就一拳揮了上去。
咔啦!
青年捂著手腕,疼得牙關緊咬。
他惡狠狠地瞪了大漢一眼,裹緊了被子吹滅油燈。
齊格飛不知道的是,就隔著一個身位,睡在盧卡的旁邊,
安娜將頭埋在被子裡,兩隻小拳頭死死地握緊。
很多年以後,面對崩塌的魔王城,勇者安娜將會回憶起這個遙遠的夜晚。那個她一生只見過兩面的青年冒險者,他那自我滿足般慷慨激昂的話語,竟成為了少女一生為之奉行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