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繞了彎子罵人,石清如何不懂,卻只微笑不語。閔柔臉上一紅,隨即又變得蒼白。
謝煙客向石中玉道:“小子,跟著我來,你不變成好人,老子每天剝掉你三層皮。”石中玉甚是害怕,瞧瞧父親,瞧瞧母親,又瞧瞧石破天,只盼他改口。
石破天卻道:“石大哥,你不用害怕,謝先生假裝很兇,其實他是最好的人。你只要每天煮飯燒菜給他吃,給他洗衣、種菜、打柴、養雞,他連手指頭兒也不會碰你一碰。我跟了他好幾年,他待我就像是我媽媽一樣,對我好得很,還教我練功夫呢。我心裡感激得不得了,不知怎生報答他才好。”
謝煙客聽他將自己比作他母親,不由得長嘆一聲,心想:“你母親是個瘋婆子,把自己兒子取名為狗雜種。你臭小子,竟把江湖上聞名喪膽的摩天居士比作了瘋婆子!”
石中玉肚中更連珠價叫起苦來:“你叫我洗衣、種菜、打柴、養雞,那不是要了我命麼?還要我每天煮飯燒菜給這魔頭吃,我又怎麼會煮飯燒菜?”
石破天又道:“石大哥,謝先生的衣服倘若破了,你得趕緊給他縫補。還有,謝先生吃菜愛掉花樣,最好十天之內別煮同樣的菜餚。”
謝煙客嘿嘿冷笑,說道:“石莊主,賢夫婦在侯監集上,也曾看中了我這枚玄鐵令。難道當時你們心目之中,就在想聘謝某為西賓,替你們管教這位賢公子麼?”他口中對石清說話,一雙目光,卻是直上直下的在石中玉身上掃射。石中玉在這雙閃電般的眼光之下,便如老鼠見貓,周身俱軟,只嚇得魂不附體。
石清道:“不敢。不瞞謝先生說,在下夫婦有一大仇人,殺了我們另一個孩子。此人從此隱匿不見,十餘年來在下夫婦遍尋不得。”謝煙客道:“當時你們若得玄鐵令,便欲要我去代你們報卻此仇?”石清道:“報仇不敢勞動大駕,但謝先生神通廣大,當能查到那人的下落。”謝煙客道:“這玄鐵令當日倘若落在賢夫婦手中,謝某可真要謝天謝地了。”
石清深深一揖,說道:“犬子得蒙栽培成人,石清感恩無極。我夫婦此後馨香禱祝,願謝先生長命百歲。此生此世,但願能報答謝先生的大恩大德。”語意既極謙恭,亦誠懇之至,右膝一曲,便欲跪了下去。謝煙客若受了他這一跪,石中玉今後不論如何冒犯了他,謝煙客便不能殺他。
謝煙客“呸”的一聲,突然伸手取下背上一個長長的包袱,噹的一聲響,拋在地下,左手一探,抓住石中玉的右腕,縱身出了大廳。但聽得石中玉尖叫之聲,倏忽遠去,頃刻間已在十數丈外。
各人駭然相顧之際,丁璫伸出手來,啪的一聲,重重打了石破天一個耳光,大叫:“天哥,天哥!”飛身追出。石破天撫著面頰,愕然道:“叮叮噹噹,你為什麼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