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自己這麼虔誠的信徒,安德決定修改一下計劃,但還是要看他的表現來決定獎勵。
將羅德忽悠好打發走了之後,安德看向了信仰圖上另一個虔誠級別的光點。
“盧諾這傢伙,真的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安德感嘆。
……
盧諾滿臉疲憊,虛弱不堪,手裡拄著一根木棍,弓著腰,兩隻眼睛盯著地面,腳步蹣跚地往前移動。
他的腳上沒有鞋襪,佈滿了這些天造成的傷痕。
他感覺到腳踝生疼,兩腿麻木不堪。
這導致他在路上走的歪歪扭扭,磕磕絆絆。
他不知道這已經是第幾天了,他只想從這片彷彿無盡的森林裡出去。
就是這個方向……只要沿著這個方向就能出去,外面有個村子,我早已讓人備好食物……只要出去就能享受到這一切了……
他一邊蹣跚前行,一邊想著自己在森林外的村子裡訂的旅館和大餐。
他篤定自己能成功……不,這是假的。
他只是希望自己能成功。
盧諾吃力的挪動沉重的肉體,往前掙扎而行。
他的大腦在不斷運轉著,給他提供支撐前行的念想。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他被一根樹根絆了一下,重重的跌倒在地。
他虛弱極了,這樣一倒下,很難再爬起來。
盧諾感覺頭暈眼花,他似乎聞到了死亡的氣息。
但他知道,那是錯覺,這只是枯葉在泥地裡腐爛的氣味。
可是,人死亡之後,不也像這樣腐爛在泥地裡嗎?
盧諾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灰濛濛的,沒有一道光,也看不清方向。
他其實根本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走對方向。
進入這片森林之前,他還有些信心。
現在,只能說幸好沒有命喪在那頭熊身上。
這幾天他吃了很多苦,好在以前經歷過其中部分,勉強適應過來了。
他記得以前是在家鄉的時候,他還是個無所事事的混混,被人看到都要背後裡吐一口唾沫。
他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技術,唯有一口還算不錯的好口才,到處騙人,用一些破爛玩意冒充好東西掙點錢。
因此,他沒有固定的住處,經常流轉在各個地方,免得被上當受騙的顧客找上門。
那時候他還年輕,相貌收拾收拾也能算是不錯。
他冒充成一位旅人,欺騙了一個姑娘,藉此在她家白吃白住了幾天。
他還記得那位姑娘鵝蛋似的臉,以及臉上可愛的雀斑。
他的父親,一個老騙子,總是告訴他,一個騙子最忌諱的事,是把自己的謊言當真。
盧諾一直記得這句話。
可他那時多希望自己真的像自己所說的那樣,是一位去城市裡看親戚的有體面家世的青年,很快就會回來去娶她。
他似乎又聽見了她流淚的聲音,抽抽搭搭,每一下都叩在他的心臟上。
他晃了晃頭,這才看清,是一條蛇站在他身邊不遠處窸窸窣窣地爬動,可是他分不清這條蛇是有毒還是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