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麼能這麼說?!”
“你後悔了?”安德掃了他一眼,嗤笑道。
伯特一愣,咬著牙不吭聲,失落極了。
他確實有些後悔了,想著如果自己沒有選擇這麼做,那些女僕們以及其他受害者,就不用遭受這些了。
“伯特·諾伊斯先生,你以為這是什麼?”
安德停下腳步,看著他。
周圍烈焰熊熊燃燒,數不清的人影瘋狂撕殺,但這些都無法干涉到這一小片空間。
“是正義嗎?是善良嗎?是為了滿足你那憐憫之心而書寫的童話嗎?
“你是不是覺得,農奴們反抗了,衝進城堡裡將男爵他們暴打一頓,男爵他們就知錯了,願意善待農奴們了?
“你給我記住,這是暴力!這是強者對弱者的支配!”安德冷聲道。
“在這片土地上,人類的世世代代,人類就是靠著這個,才能支撐起‘善良’與‘正義’!”
“您說的有道理,但我相信選擇暴力的同時也可以選擇善良,選擇正義!”伯特倔著一張臉,他有自己的堅持。
安德凝視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伯特先生,你說這些人為什麼沒有選擇你說的善良和正義,反而幹出了這些暴行呢?是他們天生邪惡嗎?”
伯特愣了一下,動了動嘴唇,想說些什麼,安德打斷他,指著那些或是兇狠的施虐城堡裡的僕人,或是貪婪的搜刮金銀的人道:
“他們從一出生起,就是農奴了,剛會下地走路時,就要隨同父母一起去地裡勞作。
“他們從來沒有上過學,也從未見過書本長什麼樣子。
“他們看著監工揮舞著鞭子抽打自己的父母親人,看著監工和貴族們有興趣了,可以隨時拖走自己的母親姐妹們發洩,城堡裡的人路過時都要彎下腰去親吻泥地以換取不被鞭打。
“他們日日夜夜睡在爬滿蟲子的谷堆裡,有的甚至連黑麵包的都沒吃過,吃的是野菜湯和爛土豆,在荒野中挖著老鼠和蚯蚓熬過一年又一年。
“他們就是這樣長大的。
“貴族罵他們是牲畜,野蠻不知禮儀,你覺得愚蠢又殘忍,開始覺得他們的苦難是活該。
“是的,他們確實如同牲畜,確實野蠻、愚蠢又殘忍,沒有人願意會和他們來往,甚至他們自己都會內鬥。
“可是將他們養成牲畜,養成這樣愚蠢、野蠻而殘忍的,不正是你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