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手臂。
前些天,她還是一個女工,由於連續工作太過勞累,一時不小心被機器將右手掌大半切掉。
沒有補償,工廠的老闆反而痛罵了她一頓,因為她的血汙染了商品。
失去了手掌,也沒法再工作,工廠的老闆將她趕了出去,連這一週的工資也沒有發放給她,說是用於彌補她造成的損失。
沒有錢,也沒有家,女孩很快就當了一個站街女郎。
可是由於天氣的原因,她的生意不怎麼好,連買黑麵包的錢都賺不到。
於是,她想著偷一些食物,最後還是被抓住了,被判罰砍去手掌。
她或許還得感謝一下這冰冷的天氣,讓傷口沒那麼痛,也沒有生蛆腐爛,這樣只會讓客人們厭惡。
大雪繼續下著,把大地鋪上一層銀裝。
漸漸的,女孩感覺不到多少冷意了。
她開始回憶起威嚴的父親,溫柔的母親,想起和他們一起的時光。
她想念他們了。
但是他們已經被時疫帶去母神的神國了,他們都會在那裡安眠。
大地的母親,祂是最仁慈的。
女孩看著面前被白雪覆蓋的街道,恍惚間似乎看見了母神的身影,遙遙走來。
“是母神嗎?您來帶我去見父親母親了嗎?”她睜大眼睛叫道,眼前只見一片模糊的身影。
身影卻沒有搭理她,路過她繼續前行。
“不!不要走!”
她慌了,匍匐著,艱難爬到她的“母神”身旁,用僅剩的手指努力抓住那片衣襬,彷彿那是她全部的希望。
“仁慈的母神啊,”她哭著叫道,“快把我帶走吧!去您的神國,同父親母親他們在一起……”
來人看著地上瘦小的身影沉默,最後他輕聲嘆息,解下身上的披肩,拂去女孩發上的雪,裹在她的身上。
“去鼴鼠街156號吧,找一個黑髮紅瞳的少年。
“就說是‘霜風’讓你來的,說不定你會有新的人生。”
忽然來臨的暖意讓女孩清醒了些,她抬起頭,看不清那位先生的面容,只看到在微光反射下的細碎銀飾與背後的長髮。
她抓緊身上的披肩,漸漸感覺身體開始回暖,也有了些力氣,連腹中的飢餓也有所緩解。
女孩明白了什麼,眼眶溼潤,愣愣看著那道遠去的模糊身影,低低嗚咽。
“是神明的使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