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人證物證俱在,以及自己父親那厭惡憤怒的目光,伯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作為大法官,犯人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諾伊斯子爵要避嫌,所以是其他法官負責審判。
最後經過一系列流程,伯特驚訝的得知自己沒有被判死刑,不過卻被剝奪了貴族身份——諾伊斯子爵宣佈與他斷絕了父子關係。
他不僅徹底被家族趕出來了,貴族圈也對他關上了大門。
審判結束之後,他被從牢裡放了出來,一時不知道該去哪兒了。
自己之前工作的報社離職那麼多天,早就沒了工作,而且自己身上也沒有一分錢。
好在他混過底層,有點找工作的經驗。
找是找到了,可伯特卻發現,自己可能養活不了自己。
還是貴族時,他住在家族的大房子裡,有自己單獨的環境,有僕人伺候,不用擔心衣食住行的問題,隱瞞身份去當記者更像是在體驗生活。
當記者的那點工資,還買不起他的一頓飯。
可去掉來自家族和貴族身份的那些便利之後,這個社會終於對伯特展露出了惡意。
他雖然不至於需要尋找那些價格十分低廉與乾淨整潔無關的房子,要與人合租,但食物也不能再想吃什麼就吃什麼,肉類更是一個星期都不見得有蹤影。
曾作為貴族成員,至少是個文化人,還是比大部分平民要強的,還不至於淪落到去搬貨,靠體力活糊生。
可是作為貴族時那些奢靡的生活在過去是個好習慣,但到了現在就是個壞習慣。
短時間穿一下廉價的平民衣服和吃黑麵包,只能說是在找新鮮,從此以後天天吃這些……光是想一想,伯特都受不了。
而且他的事在貴族圈子裡沸沸揚揚,有些見識的富商都不會聘用他。
再加上他被趕出來的時候又是身無分文,得不到了來自任何親人的幫助。
以前倒是交過幾個朋友,都不是貴族圈子裡的,伯特去找了其中一兩個碰壁之後,剩下的也不打算去找了。
雖然過得很艱難,但伯特的生活還是勉強過下去了。
不過每想起過去的日子,仍不免心酸一陣,半夜裡溼了眼眶。
但令他難受的,還是他發現自己被生活磋磨了這麼長一段時間,壓根沒有時間去繼續自己過去所樂於的事業,甚至不敢受個傷生個病。
到這時,他終於理解了為什麼大多數平民不肯去做一些好事,他現在再想繼續過去一些“見義勇為”的事情都在猶豫,最後放棄。
“到底哪個才是我……”
伯特茫然,他不理解自己為什麼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