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他更不想承認自己並沒有自己所想的那麼高尚,他同大多數人一樣,都是千萬個普普通通中的其一。
他痛苦又無助,不知道未來的道路在何方,他不想成為千千萬萬個庸碌的普通人之一。
失去貴族生活,失去錦衣玉食的待遇,並沒有令他有多麼絕望。
最令他絕望的,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理想與信念被現實磨滅,而不知道該怎樣解決。
他的未來,幾乎可以一眼就預料到。
誰都以為自己是特別與眾不同的。
伯特看著桌上的繩子,心裡掙扎了很久,正要拿起來,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喂!想上吊的話別死別人房子裡好嗎?這樣會給房東帶來麻煩的。”
“誰?!”伯特嚇了一跳,他租的房子中可只有他一個人。
他轉過頭,發現房間地板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隻灰色皮毛胖乎乎的老鼠,正直立而起,烏溜溜的眼睛裡閃爍著靈動。
見識比較多的伯特遲疑道:“老鼠先生,請問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你小子等我一下,我有東西要給你。”
灰老鼠說完,一溜煙跑走了,沒過多久,從角落抱過來一個裝著不明液體的小瓶子。
伯特猶豫的蹲下身拿起瓶子,“老鼠先生,你給我這個幹什麼?”
“準確來說是我替人轉交給你。”灰老鼠道,“你能不能低一下頭?這樣和你說話很累。”
“好。”伯特將灰老鼠捧起,放到桌子上,問道:“這是誰給我的?”
“威什·梅里門特先生,我是他的下屬。”灰老鼠語氣複雜的回答。
再次聽到這名字,伯特渾身一抖,差點心臟驟停。
對於那位梅里門特先生,他的心情十分複雜,要說不怨是不可能的,但要恨,又沒到那個地步。
畢竟農奴暴動那件事他確實從中提供了協助,是他自己的選擇,吉布森男爵一家的死確實有他的一些責任。
梅里門特先生具體有沒有參與其中,又在其中參與了多少,同樣只是他自己的猜測。
審判結束之後,伯特聽說了吉布森家族的領地後續歸屬,已經猜到了一些內情。
但得知沃恩伯爵放過了所有年幼的農奴並給予那些孩子自由民的身份時,他心情更加複雜,因為他知道這已經是如今這個時代最好的結局了。
後來伯特去城外處刑場看了那名被處死的老婦人,心中萬般複雜的情緒,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梅里門特先生的整個計劃他只窺見了一角,但確實比他要成熟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