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墨衍惋惜道:“那可惜了。可惜你不愛畫畫,不然我就厚著臉皮為你討要一幅來,他的畫猶如九天閒雲,妙筆生花,只有為聖的心境才能畫出那樣的畫,寫出那樣的字。”
秋墨衍感嘆了一番,見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辭。
“下次再見,恐怕就要等秋日裡了。”秋墨衍欲言又止,謀劃了一年,蕭霽稱帝的時機已經成熟,朝中的老臣大多都倒向了他,他手中的權勢散去了七八,最晚秋日裡,蕭霽就會廢除幼帝,稱帝。
長歌點頭,笑道:“那你帶幾隻秋蟹過來。”
秋墨衍柔聲說道:“好。”
元和三年初秋,攝政王蕭霽廢除幼帝,不廢一兵一卒稱帝,改朝換代。
消息傳到朝華殿時,宮人們有些戰戰兢兢,改朝換代這樣的大事,上位者大多都是斬草除根的,如今大盛朝舊帝和幼帝安在,宮中還住著一位大帝姬,新帝怎會安睡?
只是一連等了七日,沒有任何旨意抵達朝華殿,服侍長歌的宮人們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覺得最兇險的日子是渡過了。
陛下登基,第一時間沒有對帝姬殿下出手,往後應當都不會出手了。
長歌這邊沒有任何的變動,但是秋墨衍和飛章卻被蕭霽先後封王,派往了封地,秋墨衍去的是蜀地,飛章去的是北地。
這在史書上也是絕無僅有的。新皇登基,舊朝兩帝尚存,這樣的局面不知道是該說新皇心慈手軟,還是說兩帝毫無世俗的慾望,過於佛繫了點。
總之,事情便這樣詭異地發生了。
長歌沒有等到秋蟹,秋墨衍去蜀地的時候,她也無法去送,只讓人送去了蜀地的地理雜記和禦寒的大氅。
蜀地與盛都有千里之遙,秋墨衍又是舊朝舊帝的身份,這一去,他們兄妹便再無相見的可能了。
秋墨衍走後,便是飛章。
飛章走之前,來朝華宮哭了整整一日,最後嗷著嗓子,抱著她的腿,承諾道:“阿姐,太傅說等我成年了,就可以回盛都來看望阿姐,阿姐,你等我,等我長大。”
小傢伙說完,又哭唧唧地抹著淚花兒。
長歌失笑,摸著他的小腦袋說道:“那我等小飛章長大?北地是個能鍛鍊人的地方,也許過幾年,小飛章就長成英武不凡的郎君了。”
小傢伙抹掉眼淚,重重地點頭:“我一定會!”
秋墨衍走的時候,她內心尚且沒有波瀾,飛章走時,她看著四四方方的宮牆,眼圈有些發酸,都走了,宮牆外的人進不來,宮牆內的人出不去。
終究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秋墨衍和飛章先後去了封地,朝華殿便再無外人來,時間久了,就連宮人們都不大來這偏僻的宮殿,每個月只有小太監送一應物品過來。
宮人們見新皇登基,始終不曾來朝華殿,這裡猶如是帝宮裡被遺忘的角落,便相繼求到她跟前,想出宮去。
她應允了。
身邊只留下了四個宮女,兩個嬤嬤和幾個暗衛,朝華殿便越發清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