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抬眼,果然,是她的問題。她以為三十而逝只是傅懷瑾的劫難,如今想來,她經歷的那幾世,每一世,傅懷瑾死去的時候,她也陷入了沉睡中,然後等待被他再一次的喚醒。
這也是她的劫難。傅懷瑾死,她必死。傅懷瑾生,她也可能會死。
“多謝大師。若是有一天我出事,希望大師能給傅懷瑾留一線希望。”長歌起身,朝著他鞠躬一拜,無名和尚嚇了一跳,連忙側身,不敢受這一拜。
這女施主,面相貴不可言,命格卻這樣詭異,像是生死死生糾纏,比傅懷瑾的命格還要特殊。
如今她需要聽誦經才能穩住魂魄,只怕是有死劫。
“施主是希望和尚打誑語,欺騙傅施主?”無名嘆氣道,“施主可知道自己的劫難是什麼?”
長歌看向寺廟上漂浮的雲朵,淡淡說道:“不知道,但是好像又猜到了一些。”
道門以命換命的禁術,穆青衣以十世功德渡她,她只渡了四世,並沒有渡完,她還有未盡的事情,這個世界她又是外來者,諸多buff疊加在一起,她已經猜到了結局。
長歌起身告辭:“今天多謝大師。”
無名和尚微微躬身,目送她出了寺廟,許久低低一嘆。她的劫難是死劫,他無法化解,只能靠她自己。
長歌抱著小毛球回到莊園,小毛球今天破天荒地乖巧,窩在她懷裡一動不動,跟她貼貼。
回到莊園時,傅懷瑾還沒有回來,她放小毛球自己去玩耍,然後坐在庭院內,一邊等傅懷瑾回來,一邊聽著晚風吹過廊下的鈴鐺,一聲聲,柔和悅耳。
鈴鐺聲連綿不絕,她不知不覺陷入了沉睡中,意識一點點地漂浮,視野似乎突然變小了起來。
有人穿過庭院外的門廊,帶起清脆悅耳的鈴鐺聲,接著是低沉溫潤的聲音:“長歌?你怎麼睡在庭院裡?”
佛珠磕在躺椅的扶手上,滑落在地,她身體陡然失重,重重落在草地上,隨即一雙溫暖的大手撿起她,低低說道:“佛珠掉了。”
長歌瞳孔微縮,眼前的視野陡然豁然開朗起來。傅懷瑾那張清風明月的面容近在咫尺,溫柔地撫了撫她的頭,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身在佛珠的第十七顆珠子內。
琉璃佛珠串上唯一的那顆木珠子內。
這一串十八顆的佛首琉璃佛珠,在千百年間,不知為何遺失了一顆,補了一顆稀奇平常的木珠子。
“哎呀,你怎麼這麼大意?竟然魂魄離體!”虛空中,傳來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萌萌的,有些可愛,又有些機械,像是模仿人類的一舉一動。
長歌垂眼,察覺到它的存在:“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