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員臉色驟變,還沒來得及阻攔,就見老闆娘已經放下畫筆,抱起腳邊的小狗子,走進前堂,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秋長歌,溫溫柔柔一笑,語出驚人道:“囡囡,你放學了嗎?怎麼長這麼高了?”
杜敏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下意識地拽住了秋長歌的胳膊。
“對,對不起。”店員急得額頭冒冷汗,連忙將老闆娘拉到一邊,小聲地哄道,“安然姐,囡囡還沒放學回來,這位是來店裡買燈的客人。我們再畫一幅畫,囡囡就回來了。”
那語氣猶如在哄著一個孩子。
杜敏嚇的臉色發白,壓低聲音說道:“長歌,我們快走吧,這看著有些不太正常。”
長歌見她被店員拉到一邊,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她,見她看來,溫柔一笑,眼裡滿滿都是笑意,頓時心陡然一刺。
像是母親等了一日,看到了放學歸來的孩子,那眼裡滿滿都是欣喜和疼愛。
她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情感。
長歌見店員奮力將她拉走,那女子頻頻回頭,一臉的困惑,最後十分乖巧地坐在了涼亭裡,繼續畫畫,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希望沒有嚇到你們。”店員小姐姐進來,一個勁地道歉,壓低聲音說道,“囡囡出生的時候就死了,安然姐受不了這個打擊,一直認為囡囡還活著,所以經常會把客人認作是囡囡,除此以外,安然姐都很正常的。”
長歌見她坐在天寒地凍的涼亭裡畫畫,低聲問道:“她坐在這裡,是為了等她女兒放學嗎?”
店員驚異地看了她一眼,說道:“是的,這個涼亭是老闆特意搭的,說能讓安然姐第一時間看到囡囡放學回來,老闆說,有時候,人心中得有個念想,才能活的下去。
長歌老師,您是這些年來,第一個發現這個細節的人。”
還有,我是您的粉絲!店員心裡小聲地說道。
長歌點頭,看著手中的那盞花燈,輕輕轉動起來,就是一幅生動的小兒生活作息圖,早上起床、吃飯、然後揹著小書包去上學,在學校內讀書,和同學們玩耍,最後歸家。滿滿都是愛和希望。
這世間有人因愛瘋癲,也有人蠅營狗苟,世間百態,真實且殘酷。
“有紙和筆嗎?”長歌看向小店員。
“有的,有的。”
店員取來紙和筆,長歌將紙鋪在桌子上,提筆畫著,依舊是花燈裡嬌憨可愛的少女,不過她多畫了一個年輕女子,母女兩一起吃飯,母親送女兒上學,母親在巷子口等待女兒放學,女兒一點點地長大,母親開始變老,最後變成了年輕的女兒在巷子口等著白髮蒼蒼的母親。倫理親情,不過是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