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畫用手颳了刮耳邊的碎髮,面不改色道:“謝謝你救了我的旗袍,這可是我特意定製,等了兩個月才拿到手的旗袍,要是被那瘋子弄髒,我可要心疼幾天,就是斷了他的狗腿都賠不起我這件旗袍。”
錦畫的語氣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輕蔑,似乎是將一件衣服放在了人命之上。
“可能沈小姐是外地人,不知道我們這博古街經常有神經病發瘋,今天這家店裡有哀嚎聲,明天那家店又被人砸了窗,真是苦了我們這些正經做生意的人。”
“他們怨天怨地怨他人騙了自己,從不怨自己眼力不好,如果他們有沈小姐這樣的眼力,就不會落得這般下場了。”
“行吧。”沈予微冷淡道,“不過我無法認同錦畫小姐的觀點。”
她離開時經過掌櫃身邊,看到掌櫃懷裡抱著幾幅卷著的畫,應該是剛才嘉賓選的那幾幅。
待沈予微離開後,那位叫何叔的掌櫃走過去把畫放在了桌子上。
“那傢伙也太固執了,還好他今天來鬧的時候,直播已經結束了,他這樣陰魂不散的也不是個辦法,要不要……”
錦畫用手指很是隨意地撥開了那幾幅畫,她拿起那幅老虎圖,剛才她在直播裡說這是十年前的畫,之所以說的那麼肯定,就是因為這是她畫的老虎,所以她再清楚不過。
今天被選出去的那幾幅畫全都不是真跡,包括那幅謝時臣的畫。
書芳齋從不屑於做低端的假畫,他們的仿畫可以真到連博物館都不一定鑑定的出來。
錦畫冷淡道:“固執又怎麼樣,一個沒名氣、坐過牢的破畫家,還能和我們抗衡?誰會信他的鬼話?”
“如果他死了,一旦被警察查起來就會變得很麻煩,我們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做廚子的,非要搞人肉叉燒包不成?”錦畫走到窗邊,故意背對著掌櫃,因為她擔心自己會控制不住情緒,暴露出真實想法。
她望著院外的銀杏樹:“十幾年了,他還活在公平正義的美夢裡,以為螞蟻可以撼動大象,以為一個人可以掀起滔天巨浪,真是痴人說夢。”
“真是個可笑的瘋子。”錦畫說到這裡時,忽然覺得陽光有點刺眼,刺得她眼睛酸酸脹脹的,她閉上了眼睛,陽光照在眼皮上,眼裡是一片橘紅色。
何叔猶豫道:“可一直不管那傢伙也不行。”
“你知道最折磨一個人的是什麼嗎?”錦畫閉著眼,“當他出來時候,發現一切都變了,他什麼都沒有了,他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失去了。”
何叔瞭然道:“我知道了,這時我們再丟給他一塊肉,讓他徹底閉嘴。”
錦畫笑了笑:“您老人家看得很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