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徐徐從海岸的另一邊蕩了過來。
帶著的是一股暖流。
四季悄然變化。
此風為春。
風本無形,卻起浪千重,蕩山萬里。
那一片廢墟上,一株綠牙悄然探出了頭。
而後小心翼翼的,看著這個世界。
它的四周是一片廢墟,荒蕪 且寂靜。
它本想再躲回去。
卻是被風輕輕的拂過,溫暖而含蓄。
它貪戀這抹溫柔,於是便留了下來。
入夜,沒有星河萬里。
有的只是一場,如約而至的春雨。
雨落大地,滋養萬物,萬物復甦。
生機瀰漫整個東海。
寒冬已去,初春至。
山海關內。
歡聲笑語。
縱酒高歌。
天子醉,桃花釀,一罈接著一罈。
堆成了山,醉倒了人。
與白日間的殺伐不同。
此刻有的則是歡聲笑語。
有的只是故人相逢把酒言歡。
微黃的火燭晃動著每個人的臉龐。
微醺也好,爛醉也罷,紅潤伴著笑,掛滿眉梢。
聖人們席地而坐,三兩而談。
二人言歡。
葉亭暮也不時飲下玉露瓊漿。
聽著窗外小雨萋萋。
何其愜意。
驚鴻遊蕩酒桌,一展俠女風姿。
手中的酒罈晃晃悠悠。
喝的一群大妖們甘拜下風。
她自幼本就喜歡喝酒。
小的時候,家裡本是買不起酒的,也就過年的時候,能讓她喝個夠。
平日間,小傢伙實在是嚐了,就偷觀棋的料酒喝。
後來,遇到東方磬竹,行至北氓。
自那之後,窮便不再了,有的只是無盡的殺戮,和舉世皆敵。
那時候驚鴻便開始豪飲,不過她始終才五,六歲。
葉亭暮也知道,喝酒是不好的。
可是這丫頭可從來不聽自己的話。
興許在讀書上,她沒什麼天賦。
可是她的小腦瓜卻也不傻。
小聰敏都用在了別的地方。
葉亭暮也很無奈啊,打也打了,罵也罵了。
可是她不聽啊。
大家都說,葉亭暮最疼驚鴻。
可是驚鴻卻也是捱打最多,挨罰最多的。
老人言,棍棒底下出孝子。
可是這對於驚鴻沒用啊。
這孩子看著小巧玲瓏,可是卻是皮糙肉厚的,壓根不怕被打。
後來葉亭暮也算發現了,這孩子喝酒卻不傷身,他便沒有再管了,也懶得管了。
興許他一直都是一個不合格的大哥吧。
如今年齡長了些,酒量是越發的好了。
花知鹿始終坐在葉亭暮的身側。
一雙眼睛笑意盈盈。
不時往葉亭暮的碗裡夾著菜。
而後便是拄著腦袋,聽著葉亭暮講述分開後的過往。
眾所周知,葉亭暮很喜歡說話。
吹牛也好,忽悠也罷。
總之很愛說就對了。
再遇小鹿,他總也是開心的,自然有說不完的話。
以次來道相思,也同樣是為了緩解心中的苦悶。
自從觀棋他們走後,他便很久沒說過這麼多話了。
花知鹿心裡也清楚,自己的哥哥應該是想弟弟妹妹們了吧。
宴會繼續,不知夜深幾許。
滄海空起身,來到了葉亭暮的身前。
臉上帶著一抹笑容,一抹不該對葉亭暮展示的笑容。
葉亭暮見此,也是連忙起身。
他這一生,能讓他佩服的人不多,能讓他敬佩的敵人更不多,滄海空算是唯一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