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心中大義,可摒棄血海深仇。
就如他所說,九州的民,亦是滄海的民。
他在位期間攻閥九州,為的不是宿仇,
而是欲取天下,必先取九州,這是地理位置決定的,那是他一生宏遠。
葉亭暮連忙起身。
回之以微笑。
滄海空舉杯。
朗聲而道:“諸位,可否聽老夫說兩句?”
眾人聞言,皆噤聲。
視線聚集在他的身上。
對於滄海空,他們自然也是打心裡佩服的。
這樣的氣量,非常人之所能能及。
見眾人噤聲。
滄海空深吸了一口氣。
而後滄桑的聲音略帶低沉的嗓音響起。
“今日相聚於此,老夫之前從未想過,不過劍王卻是做到了,所以我提議,我們一起敬劍王一杯如何,敬劍王少年英傑,豪氣干雲,大義凜然,早登三天。”
葉亭暮謙虛擺手,欲要開口。
卻被周圍之人打斷。
人們紛紛起身,舉杯。
一人說道:“自古英雄出少年,一代新人換舊人,這一杯酒敬劍王,也敬少年。”
葉亭暮同樣提杯。
“俗話說的好,薑還是老的辣,酒還是陳的香,這一杯晚輩敬諸位前輩,也敬歲月。”
“好!好一個,少年,歲月,那今日,吾等同飲此杯,願東海此後,再無戰亂,萬民食飽腹,居廣廈。”
“甚好!”
諸君同飲一杯酒,天下山海皆故人。
一笑泯去萬年冤,此後共賞盛世容。
酒醉千秋,亦醉聖人。
不知不覺,夜已經很深很深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
盛世之席,亦有散盡之時。
葉亭暮將驚鴻放到床上,為她輕輕的蓋上了被子。
寵溺的戳了戳了她的小臉蛋。
而後起身,看著窗外。
酒微醺,睡意全無。
他來到了山海關的鼓樓之上。
側臥於簷頂,看著天穹。
那裡此時,星河璀璨。
那裡此時,皓月當空。
他的眼眶迷離。
漫天星河繪出了一副畫卷。
那是一頭牛,它的背上馱著兩個小丫頭。
它被一個小胖子牽著,小胖子昂著頭,口裡銜著一根草,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
他的前面還有一個書生,和一個揹著高高行囊的少年。
熟悉的畫面,晃過心頭。
閃過腦海。
他欲伸手去觸摸。
卻發現已然空空如也。
畫卷不在,有的只是繁星。
他的眼神淡漠。
風吹過,鼻尖總是酸的。
不知為何,眼眶裡也有些不舒服。
他掏出了玉笛。
而後閉目。
一曲優柔憑空起,隨風蕩了三萬裡。
相思若是能有形,定上三天化煙雨。
花知鹿不知何時來到了葉亭暮的身側。
她乖巧的坐下,雙手環抱著膝蓋。
她同樣想起了那胖胖的身影,也想起了幾人玩鬧的場景。
更是想起了那一雙月牙般的眼睛。
說實話,她也想他們了。
一男一女靜坐牆頭。
曲奏人間。
這一曲,不是別離。
這一曲,是相思。
月光漸漸便得迷離。
天上的雨停了,有人的世界裡,卻又下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