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好用瓢打了清水,用手帕蘸溼,輕輕地,一點一點擦拭血漬。
馬大嫂把劉氏的木盆放在屋簷下,走進來看了看床上的小丫頭。
她拍拍劉氏的肩膀,安慰她:“別太擔心,我大芬說芙蓉已經去請塗郎中來一趟。等郎中來了就好了。”
許薔薇一手剪刀一手鑷子,流利地打完最後一個結,剪斷線頭。
“好了,完美!媽媽很堅強哦,回病房後,就可以好好看你可愛的寶寶了。”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安排在今天的四個孕婦生產手術,終於結束了。
前三個都是二胎和三胎,而且都是順產,基本都是一兩個小時就順利生產下來。
這第四個最麻煩,麻煩的並不是產婦,而是產婦的家屬,具體地說是產婦的婆婆和丈夫。
產前,她一直提醒產婦和家屬,B超顯示胎兒太大,估計快有十斤。如果順不下來,就要及時剖,以免胎兒缺氧或吸入羊水導致肺炎。
可是產婦的婆婆一直堅持要順產,不停地說:順產的寶寶健康、聰明,不能剖腹產,剖了就不能接著懷孕了……
而產婦的丈夫,完完全全的媽寶男,每次好不容易被她勸說通了,拿起筆要籤剖腹產手術同意書時,被親媽瞪一眼,又放下了筆。
他只會唯唯諾諾地哀求產婦:“你再堅持一下。”
產婦陣痛、見紅已經努力了三十多個小時,宮口才開了三指,她卻越來越沒力氣,意志力也越來越弱了。
眼看著產婦已經筋疲力盡,胎心也開始下降,婆婆還是不肯讓兒子簽字。
最後關鍵時刻,許薔薇還是讓產婦自己簽了剖腹產手術同意書,立刻送進手術室做手術。
寶寶果真九斤七兩,是個大胖小子。
許薔薇把剪刀和鑷子放在手術器械臺,準備起身。
當她站起來的一瞬間,她突然感覺天旋地轉,兩眼一黑。
“許醫生!許醫生!許醫生……”
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一片黑暗,一片寂靜。
……
“月季,月月……我的月季……月月……”
許薔薇被這個哭哭啼啼、傷痛欲絕的聲音嚇了一跳:產後大出血?
她雙手一撐,猛地坐起來,腦子裡第一反應就是“推進搶救室,準備雙靜脈,止血包,聯繫血液中心……”
嘴巴一張一合,她腦袋太疼了,就像有人用錘子一下一下地錘她的腦殼,一陣一陣地疼,令人無法忍受的鑽心疼。
定睛一看,眼前這是什麼情況?
看了十來年的大白牆,怎麼突然變成了六七歲時爺爺家的黃土胚子?
白白的天花板變成了……爺爺家豬圈和牛棚才用的……茅草?
“月月啊,二丫頭,你醒了?哪裡不舒服?是不是很疼?跟阿孃說,阿孃給你吹吹,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