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府
吃過年夜飯,廖當歸就掐著時間,辭別了祖父和父親,提著燈籠敲開了許府的門。
“衛叔,我在家裡遠遠的就聞著了烤兔肉的香味,沒吃完吧?”
“廖二少爺來了,就等著您了。”衛叔知道他是說玩笑話,重新把門關上,又問候了老主子廖老大夫和廖大夫。
廖當歸疾步繞過影壁,就看見院子裡已經像個小集市一般熱鬧了。
院子裡,兩棵海棠樹上拉了一根鐵線,鐵線上掛了八個大燈籠,照得院子亮堂堂的,竟不差白晝多少。
左邊燈籠下面擺了兩張長方桌子,上面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盆,盆裡裝了各種各樣的食材。
廖當歸一個一個盆看過去,從一開始的眉笑眼開,到後面,越看臉色越不好了。
那隻已經被清理乾淨的兔子和野雞竟然盛在盆裡用醬料醃著。
要知道,從前在軍營裡,他可沒少跟著將士們時常在林子裡抓獵物、烤獵物。
他看著比他年長許多的大哥和李將軍家的李大哥、李二哥他們他們用匕首給兔子、野雞等獵物褪毛、開腸剖肚,處理乾淨就上架子烤,烤得滋滋冒油時,往上面撒點鹽,吃起來噴噴香。
想來,這一定又是自家那個想一出是一出的小師姑的奇思妙想。
不過,這醃過的兔子和野雞應該比較入味,烤熟了不用再放鹽巴,吃起來應該也更好吃。
除了兔子和野雞,他還看到了一盆切成拇指大小的五花肉和一盆切得薄薄的魚片,同樣也是用醬料醃著。
這五花肉和魚片也就算了,廖當歸竟然還看到四隻雞翅、四隻鴨翅、四隻雞爪子和四隻鴨掌,還有兩個鴨頭。
這是給人吃的,還是給小憨憨吃的?
若是給人吃,未免太惡……太另類了一些。
若是給小憨憨吃,又未免太寵著它了吧?
還有,這一盆辣椒、一盆茄子、一盆韭菜和一盆菘菜,誰來告訴他,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用來孝敬那隻醃著兔子和野雞,還是也是要拿來烤的?
“大侄兒,來了就趕緊過來幫小姨忙啊。二姐說過: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不肯動手,有多遠滾多遠。”許丁香第一個看見他,大聲喊他。
廖當歸撇撇嘴:“小騙子,我師姑才不說後面這一句,太粗俗了,不符合她的形象,但是符合你的形象。”
許丁香嘿嘿一笑:“又被你發現了,快來快來。”
許丁香和小禾苗,還有小魚、春曉聚在另一邊蹲著,排成一排,低著頭,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廖當歸走近了看,才看清楚,他們四個人圍著一個臨時用青磚砌了兩個長方形的爐子蹲著。
爐子上面鋪了一張鐵絲做的網,底下是剛點燃,還沒燒紅的木炭。
他們正低著頭不停地呼著木炭,呼一下,木炭變紅一點,很快又暗下去了,他們又再呼一下。
“不是說在烤兔子嗎?你們這是在烤火吧?”
許丁香抬頭看了他一眼:“啥也不懂。”
廖當歸也不生氣,抬頭在院子裡看了看,故作隨意地問:“許叔公、叔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