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周氏也只點點頭,笑笑不說話,只是她那張皺紋越來越深的老臉,陰沉得就像大雨將至時天上的烏雲,隨時都能滴下雨水。
其實,他們家裡幾個人早就聽說了王慧娘在許有福家鋪子裡做事兒。
許家齊還偷偷地趁著在鎮上東市碼頭幹活時,去看過幾次。
有一次是他與周蘭香成親後不到三個月,這一次很不幸地被周蘭香給發現了。
周蘭香與他大鬧一場,把他的臉都抓花了。
那時,許周氏也幫著小侄女,把自家小兒子給臭罵了一頓,還勒令他不許再去見王慧娘,否則,她就讓族長把他逐出許氏宗族。
此後,許家才安分了一些,周圍住著的人也才安靜了一些。
許月季聽著小雪堂姐說的話,只覺得頭頂一萬隻烏鴉飛過。
這許家齊全是什麼?
媽寶男,就算了,還是個妥妥的渣男啊。
不懂得珍惜眼前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我怎麼沒有聽說過這事兒?小丁香,你知道家齊堂哥去一碗粥嗎?”
許丁香眼神躲躲閃閃,猶猶豫豫,想說又不想說。
許月季小臉一板,語氣冷了幾分:“小妹都學會瞞著二姐了?”
許丁香咬一咬牙,跺了一跺腳,狠下心說:“我知道,阿孃和大姐也知道。每次都是阿弟發現的,去了四次。”
“都是去年的事兒了,這一年多,他再沒有來過了。不過慧娘姐每次都不願意見他,阿孃也不讓家齊堂哥進後廚。”
許月季總算放了心。
幸好,王慧娘沒有讓她失望,她可不希望自己努力把拉出泥淖的人,沒志氣地再次陷入泥淖之中。
“阿孃還說等慧娘姐遇見個好的,阿孃就給她當孃家,給她備一份嫁妝,讓她從家裡嫁出去……”
“不過慧娘姐說她不想再嫁人了,她說她一個和離的人,又不能生了,只有那些帶了孩子的鰥夫才會考慮她,可是她不想給人家做後孃……”
“阿孃說……”
“慧娘姐說……”
許丁香小嘴吧啦吧啦地說,許小雪在她旁邊認真的聽著,她的一顆心就隨著許丁香的話起起伏伏。
聽到堂嬸要給慧娘嫂子,哦,已經不是嫂子了,堂嬸要給慧娘姐備嫁妝,她滿心滿眼都是羨慕。
許小雪不僅時常聽自己阿孃說有福堂叔一家越來越好了,還跟著阿孃去過幾次許府,每次去都感覺他們離自己越來越遠。
就像臘月底,她和阿爹、阿孃去鎮上採買年貨,又去了一趟許府,給他們送了一些阿孃醃的鹹菜和家裡母雞下的蛋。
許府給他們的回禮卻讓許小雪膽戰心驚。
堂嬸給她們送了幾件皮毛和好些布料,他們一家子過年都不需要再買布料做過年的新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