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齊的老孃許周氏本想著周蘭香是自己孃家侄女兒,他們是婆母與兒媳婦,又是姑母與侄女,肯定桂會跟大兒媳婦一樣,跟自己一條心。
她哪兒料得到,等周蘭香進了許家大門,一切都不一樣了。
首先,周蘭香並沒有像她說的那樣,進門一年就給他們家家齊生個大胖小子。
其次,她還攛掇著她堂姐周桂香把她兩個兒子掙來的銀錢留著當私房,只上交一點夫妻吃用的花銷。
最重要的是,周蘭香竟然慫恿許家齊分家,要夫妻倆單獨過日子。
許周氏怎麼忍得了?
她全然不顧從前費心維持的賢惠形象,雖然經過在前二兒媳婦小產病重之際把人趕出家門時,她的形象就已經蕩然無存了。
她與自己親自上門提親、花了五兩銀子給小兒子娶回來的親侄女大吵幾架,旁人勸都勸不住。
最後,家還是沒有分成,但是許家齊去鎮上掙的銀錢卻比往常少了一半,而周蘭香繡帕子、打珞子的銀錢,許周氏做婆母的,更是一個銅板都見不著。
許周氏也是狠人,自從兩個兒子上交的銀錢少了一半後,她一日三餐拿出來的米也比往常少了一半,肉更是連過年過節都不肯掏出一個銅板買。
大兒子家兩個孫子時常被兒媳婦慫恿著來她跟前要肉吃。
她也是臭罵一頓,說:“你們阿爹阿孃給我的銀錢只夠喝粥、吃鹹菜,想吃肉,要麼讓你們阿爹阿孃多拿幾個錢來,要麼讓你阿爹阿孃給你們買去。”
只是周桂香也是與她差不了多少的人,說起城府只比與周氏和周蘭香更深,不會更淺。
她哪會拿出私房來買肉?
她要是買了肉,能不拿給大家吃?
爹孃與兒子兒媳婦之間,即使是分了家,另外開了戶頭,做兒子兒媳婦的,家裡有好吃的,也不敢不往老人屋裡送一份。
若是誰敢不送,讓村裡人知曉了,他們也就成了村裡三年五載的唾棄的對象了。
即使,村裡做兒媳婦的十個有八個不樂意把好東西讓老人屋裡送去,但是知道別人不送,他們就立馬成了那良善之人,指責起那人不慈不孝來了。
如今,他們家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隔壁鄰居,前院後院,都跟著三天兩頭被吵得不安樂。
楓樹灣的人見了許周氏總愛打趣她:“嫂子可真是讓我們羨慕極了,一家子都是自己人,親姑母和親侄女一條心,日子過得也舒心啊。”
還有更大膽的婦人直接問許周氏:“聽說,被你們休了的那個二兒媳婦王氏,不僅身子骨好了,還比從前更胖更白淨了,看著哪裡像我們這些農戶,就像個城裡人了,比從前更好看了。”
“如今她在有福兄弟家的鋪子裡頭做事兒,一個月能掙不少吧?少說也有個三五百文錢,要是她還在,你豈不是每個月進賬幾百個銅板?一個月幾十斤五花肉呢,想想就羨慕啊。”
“你這個二兒媳婦也不錯,上個月我們一起去繡莊賣帕子,她也得了一百多文呢,一口氣買了十個肉包子,還送了一半去碼頭給齊哥兒,年輕人就是感情好,一刻也離不了。”